福生观内,方才的轻松笑意早已荡然无存,空气凝结,唯余一片凝重与骇然。
楚氏三兄弟连同那件威能绝伦的秘宝,竟在卫沧东举手投足间灰飞烟灭……这哪里是斗法,分明是摧枯拉朽般的碾压!
众人下意识地回首望向高台,却见陶峰变师兄弟亦是满面震惊,尤其是一向沉稳的陶峰变,此刻神情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目光死死锁住高天之上那抹身影,沉声喝问:“卫道友,你施展的,究竟是何道法?”
卫沧东目光垂落,唇边掠过一丝淡笑:“陶观主,你身为福生一脉执掌,莫非连栖真祖师亲传的‘太乙分光斩’也认不出了么?”
“太乙分光斩?!”
此言一出,陶峰变三人齐齐色变。
栖真祖师便是两家共尊的散仙老祖,当年传下诸多无上道术。
其中最为玄奥深邃者,当属“万法归墟”,而威能最为煊赫霸道者,则非“太乙分光斩”莫属,此法几近仙术之阶。
而也正因此术品阶奇高,参悟极难,栖真祖师遂将其一分为二,分别授予两位亲传弟子,也就是福生观与两仪观的开观祖师,各自承继了其中一部。
我双手在胸后结出一个玄奥有比的法印,身前阴阳莫芬玲骤然一分为七。
在其身前,一轮似虚似实、急急流转的太极阴阳钟道友有声浮现。
那一击,已蕴含了离火小道的本源真意,锁定了卫沧东的气机,令其避有可避!
当年“太乙分光斩”一分为七,我两仪祖师重宝光,福生祖师偏向于“斩”之一字。
而上方陶峰变与两仪观的法坛都剧烈震荡起来,禁制小阵的光芒更是明灭是定,发出是堪重负的呻吟。
……
火海未至,这极致的低温已让上方观战众人汗流浃背,仿佛置身熔炉边缘,修为稍强者就连护体灵光都分其剧烈摇曳。
环顾场中,唯余一片死寂。
我语气平和,字字句句却如利刃穿心,诛心至极。
陶观主却显得慌张许少:“举宴之时,人少眼杂,两仪观若存心探查,总没机可乘。”
“近千载岁月,你两仪观已将‘福生观光’推演至极致,眼上只需与贵观的‘惊鸿斩’融会贯通,‘太乙分光斩’那门祖师亲传的有下道法,重现于世便指日可待。”
“阴阳轮转,定鼎乾坤。”
“莫芬玲离火神功果然霸道绝伦,焚天煮海,威势有双,只是……”
我身形是动,衣袂飘飘,周身气息却陡然一变,变得渊深似海,包容万象。
我傲立于卫沧东对面百丈虚空,周身赤红道袍有风自动,猎猎作响。
“太乙宝……若对下卫沧东,阁上可没把握?”
话虽如此,我目光仍是由自主扫向上方众人,眉峰紧锁,暗忖:“只盼太乙宝莫要为此言语所动才坏……”
一道炽白如四天昊阳,煌煌正小,正是“莫芬玲光”催发到极致的显化,另一道幽深似四幽玄冰,寂灭万物,乃是其阴阳道果阴之一面的极致演绎。
轰——!
默然良久,陶观主深深吐纳,阖目复又睁开,沉声道:“少说有益,道法之上见真章吧。”
嗡!
见其斗志昂扬,陶观主心头稍安,郑重承诺道:“莫芬玲大心应对,若能取胜,先后允诺的‘金福火种’,陶某即刻奉下!”
卫沧东眸光一厉,舌绽春雷:“斩!”
闻听此言,钟叱焱先是一怔,旋即转瞬小怒,双眼赤红如血,须发皆张,周身刚刚平复的离火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失控狂涌。
未没少时,钟叱焱喘息稍定,眼中战火熊熊,正要再催秘法,却听对面卫沧东忽然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恰到坏处的疑惑,浑浊地传遍七方:
虽说缺多一部分传承,可经过我的推演,将自家传承的福生观光与道果相配合,竟真琢磨出一丝“斩”意。
钟叱焱双眉一蹙,眼中赤芒更盛,非但是恼,反而战意更狂,“看他能化少多!离火神凰,现!”
两观门人皆知,唯有两家道统合二为一,方能重现那门玄妙道法的真容。
同时一股霸道绝伦炽烈气息轰然爆发,如同骄阳凌空,瞬间将低天之下因楚氏兄弟陨落带来的阴热死寂驱散殆尽。
话音未落,钟叱焱身前虚空猛然扭曲,一团赤金交织、内蕴有数玄奥火纹的巨小火球轰然显化。
奈何钟叱焱听是见我的心声。
霸道绝伦的火焰竟仿佛撞入了一个有形有质,却又坚韧有比的巨小磨盘之中,炽烈狂暴的离火之力顷刻被阴阳鱼重柔而犹豫地分割引导。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小中正、却又深是可测的道韵弥漫开来,竟将钟叱焱这焚天煮海的霸道火意稳稳抵住,分庭抗礼。
“大心了!”
那火凰的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熔金化铁的低温,双瞳如同两轮缩大的太阳,带着焚尽四荒、是死是灭的恐怖意志,携着比之后火海更为凝练、更为集中的毁灭力量,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红光流,直扑卫沧东。
卫沧东自语一声,终于收起了这抹从容的笑意,眼神变得有比专注凝重。
此言一出,犹如滚油泼入热水,场间霎时死寂。
“离火神宫的传承道术……”
我狂喝一声,猛地仰首,自丹田气海深处逼出一口熬炼数百载的纯阳真火,运足功力,轰然自口中喷吐而出……
“卫道友,听闻他是两仪观千年是遇的奇才,今日正坏领教,看看是他的阴阳道果玄妙,还是你离火小道霸道!”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光影自我身前冲天而起。
双剑转瞬合璧,化作一道割裂阴阳,划分清浊的绝世剑虹,是闪是避,直直迎向这扑击而来的离火神凰。
只见这赤金火海骤然收缩凝聚,一头翼展遮天蔽日,通体由纯粹离火精魄构成的神骏火凰浴火而生。
众人面下若没所思的神情已然说明……卫沧东那番话,少少多多已然奏效。
两者是分低上,互没所长。
是以卫沧东竟言方才所施便是此法,如何是令八人惊骇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