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之前的御城，是太阳最干净的时候。
在这温暖清透的晨光中，虞兮暖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她熟悉到从不想多看的白色，口鼻之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随着脑袋逐渐清醒，身体也跟着醒了过来。
小腹处的痛感不算剧烈，可是这样的痛却让她的心纠成了一团。
她的宝宝没了……她又一次没有保护好她的孩子……
大概她是世界上最无能的妈妈了吧……
眼泪滑落的悄无声息，却在落入发间之前，被温暖的手指截住了。
“邱教授说你今早会醒，你果然醒了过来。”宁轩泽沙哑的声音满是心疼，夹杂着隐隐的庆幸。
昨天手术进行的并不算顺利，差点引发了大出血。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
术后，邱科给虞兮暖做了检查，确认她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严重的影响。
因为邱科是这方面的专家，宁轩泽又在手术室里，手术中还对虞兮暖子宫原本的遗留问题一并进行了手术修复。
算是……因祸得福吧……
“阿泽……我没有保护好宝宝……”虞兮暖眼睛直盯着天花板，即便努力大声说话，她的声音仍然虚弱无力。
“暖暖……不怪你……”宁轩泽伸手去擦虞兮暖的眼泪。
“是我没保护好他……我不该一直熬夜做事不顾他，不该让自己不小心摔倒……”
“暖暖！宝宝流产跟你熬夜和摔倒都没有关系！”宁轩泽果断的打断了她的话：“手术后，邱教授已经给出了结论。你这属于自然流产，昨天那样的情况不是因为你不小心才出现的……是我们的宝宝为了保护他的妈妈，做出了牺牲……”
邱科昨天很明确的说了，虞兮暖这一胎怀的比他之前判断的还要危险……
闻言，虞兮暖倏然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了宁轩泽。
宁轩泽的样子有些狼狈，嘴边的胡茬很重，显然几天都没有打理过。
而头顶的短发却仍然倔强的如银针一样竖着。
“我从国外急着赶着回来，就是因为你身体的事。”
虞兮暖怔然看着宁轩泽许久，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又一次落下：“我……只想让他好好长大……他怎么舍得不要我了……”
宁轩泽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沉沉的叹气，紧紧握住了虞兮暖的手。
“他就是个小傻子……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活下去有什么意义？他好好的，最起码有你这个爱他的爸爸……”
自己……什么都没有……
宁轩泽一直知道虞兮暖很孤单，比他更孤单。
却从不知道因为这样的孤单，让她萌生了自我放弃的念头。
“暖暖，你别这样！你还有我……”宁轩泽俯身上前，用力吻住了虞兮暖的嘴唇。
这一吻，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虞兮暖的任何回应。
松开了虞兮暖，宁轩泽看着她仍然紧闭着的双眸，勾了勾嘴角。
这个笑里满是心酸和苦涩，虞兮暖却看不见……
“你还记得你问我的问题吗？如果你和奶奶同时出事，我会先救谁……前半段你猜的没错，我一定会先救奶奶。但是后半段你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