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贵，你觉得他们说的话能信吗？”没来得及进城的邱有根，低声对身边的人道。
“本县令在此谢过父老乡亲们的大义，既然民生所向，那就开城门以粮和银钱招揽人才。”
血迹、散落的物品、横尸街头死不瞑目的难民。
城门再次打开，外面没跑远的难民又慢慢聚拢，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观察着。
被难民光顾过的所有店铺，如蝗虫过境般留下一地碎片。
“梆梆梆……铛铛铛……”
…
仅能让熟悉之人，从衣服上辨别出他们的身份。
“给粮给银招募护卫了，给粮给银招募护卫了！”
出村时乘坐的马车，早在合谷城加入难民队伍时，便将马给杀了吃肉。
但面对持刀的衙役,和士气正浓的全城百姓时,又岂是他们的对手。
“爹爹……我要爹爹！”
说得冠冕堂皇的秋县令，赢得了众人的热烈拥护。
……
衙役甲脸上的血迹都没擦干净，又充当起了喊话人。
…
得了全城百姓捐赠的秋县令，没想到兵役一事，这么容易就解决，坐在高头大马上对现场的人拱手一谢。
城中百姓纷纷出粮出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难民去服兵役，让他们代替大家上战场赎罪。
全城出动的下相县内，活着的难民被清理一空,留下半城狼籍。
“我们要难民命抵命，替全城百姓服兵役。
“我的儿啊！天杀的难民啊！”
尝到好处的难民，在经过最初的惊慌后，被人有意地一番挑唆，自是不愿意离开。
下相县并不是一个适合定居的好地方，很快便会有越来越多的难民从山上下来。
“打出去……打出去……”
“啊，青天大老爷啊！你要为我家小姐做主啊！”
混在一群难民中，即使是有银钱也买不到什么吃食。
对官府所作所为了解甚深的邱德贵，出来时根本没想到南方会遭水灾，这下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们一路上也没少跟着抢大户人家，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不少地有力气跑到下相县。
纵有那胆粗蛮横的，拿着少量的棍棒或锄头，面对刀刀见血的大刀，还是吓得腿软。
一时被杀懵的难民，抱着抢到的东西怆惶逃命,只恨爹娘没给他们多生两条腿。
“五升粮一个壮丁，五升粮一个壮丁！”
“秋大人，不能轻易放过那些该死的难民。
他们手中的锄头、砍刀,欺负一起的难民还有一定的威慑作用。
下相县城内躲着的百姓见此,纷纷操家伙走出家门,加入驱赶的行列。
城里的食物和安定的环境，对他们的诱惑太大。
……
各自的小命，在此时显得特别重要，短时间内有了可以裹腹的食物，谁还愿意拿命去搏。
那样的人，早在路上就被同伴抛弃或分食了。
亲身经历逃难的邱德贵，深切地认识到饥饿的人，比那些耍阴谋诡计的人更可怕。
常言道，蚁多咬死象。
成千上万饿疯的难民一起围攻，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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