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宣和雷蒙德乘坐的小型邮轮,正以平均五十节的速度在太平洋上向西航行。目的地正如达也预想的那样,是日本。
坐在这艘船內为了避开旁人耳目以及观测仪器而使用着『扮装行列』的同时,光宣也在制作着令牌。这种黑色符牌是周公瑾发动东亚大陆古式魔法所用的媒介。
这种符牌并不是纸质的。通过在表面经过咒术加工而黑化的薄木牌上,刻上咒术文字及图形,然后通过倒入水银,使其与咒术加工过的硫磺反应变成辰砂(硫化汞)。辰砂在日本被称为『丹』,是在欧洲被视为『贤者之石』的魔法素材。刻有辰砂魔法阵的咒符,这就是周公瑾使用的令牌。
为了准备与达也的战斗,光宣正努力准备着这些制作起来很耗费时间的令牌。
「光宣。」
听到进入包厢的雷蒙德的声音,光宣停下了正在刻印魔法阵的手,抬起头,用目光催促着他。
「航路没有偏移。自动驾驶在常运行中。」
这艘邮轮的乘客只有光宣和雷蒙德两人。航行则完全交给了机械。这个时间段,虽然西太平洋有台风的风险,但两人完全没有在意。
与其说这两位心宽,不如说会魔法的人和不会的人的想法不一样。如果是高水平的魔法师,就不会被某种程度的自然灾害威胁。即使不能阻止灾害本身,保护自己以及自身搭乘的船这种程度也是肯定能做到的。先不说即使在十师族里也排在前列拥有强大魔法力的光宣,雷蒙德的才能虽然没到会被stars收编的程度,但也有着能在高水准魔法师竞赛中取得顶尖成绩的实力。
这两个人还寄生物化了。对于遭难的风险看得这么云淡风轻倒也无可厚非。
「这样下去,在当地时间十九日就能进入日本领海啦。」
雷蒙德的话语中,连「遭难」的「遭」和风险的「风」都没有。
「十九日吗……嗯,似乎能避开最坏的事态。」
光宣带着一脸不知从何而来的安心感点了点头。
光宣预想的最坏事态,当然不是这艘船沉了。
他担心着能否赶上治疗水波的最后一步。
在光宣的策划中,有必要进行最后处理的时间应该是在两年后。
可是由于达也在找自己——虽然没有依据,但光宣关于「搜索的委托来自于达也」的推测是对的——光宣误以为水波的状态急转直下了。
作为应急处理而放置在水波身上的寄生物完全位于光宣的支配之下。如果水波的病情恶化了,通过那只压抑着病情的寄生物,光宣也应该知道才是。
如果跟她同处国内的话。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理由,但寄生物之间的精神感应是无法跨国的。不论相距多近,只要越过国境,就无法连通。在光宣和雷蒙德试验的时候,两人分别位于同一艘船的船头与船尾,当船头跨越领海界线的时刻,意念通讯就断开了。
老实说,这并不限于寄生物,而是妖魔——也就是精神生命体——遭遇的普遍现象。为什么连人都不是的东西,会受到连做出规定的人类都会遗忘的「国境」的影响,这确实答不上来。虽然根据有力的假说,可以解释成:最初「国境」就被赋予了避免妖魔所造成的灾祸殃及自己国家的结界的性质,但由于无法进行试验,其真实性也就无从得知了。
不论原由,逃离日本的光宣无法知晓现在水波的状态。即使是为了确认水波的病情,光宣也只有回日本这一个选择。
说到选择,光宣其实更想要通过空路入境日本的。那种想要争分夺秒尽早回国的焦虑心情现如今也伴随着他。可是失去了美军协助的光宣和雷蒙德,没法备齐可以蒙混过机场的入境检查的手续。
距日本时间八月十九日,还有三天。在那之前水波的病情不可能发生致命的恶化,光宣通过这样的自语忍耐着心中的焦躁。
◇◇◇
八月十六日早上。
达也在巳焼岛住宅所在大楼的楼顶停机坪和兵库碰面了。
「那么兵库,拜托你了。」
「请交给我吧。我会仔细小心地将深雪大人送到东京的。」
兵库身后停着一架主翼装备有导管式风扇的小型vtol,深雪、莉娜、水波三人已经登机了。
从今天开始,达也和深雪就要分头行动了。
由于要进行恒星炉的技术指导,达也目前无法离开工业园的一部分已经开始运行的巳焼岛。
另一边,由于九校之间的交流战的开赛时间正在迫近,作为一高的学生会长,深雪也不得不回东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