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他曾叫我“小妖精”。是啊,这么熟悉,我抓住他拿笔的手说:“东岩哥,离我第一次驱车到你身边快两年多了,可这一切在我心里特别清晰,就像是发生在昨天。”他把笔和报纸放下,紧紧地抓住我的双手,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用微颤的声音问我:“跟我在一起你后悔吗?”
“怎么会,我的心里充满幸福感。跟你在一起是我们千年的缘分,等我给你看样东西。。。。。。”
我挣脱开他的手,去打开保险柜拿出他不在时写的那首“荷的期许!”给他看,看着看着,他的眼泪掉了下来,紧紧地抱着我哭出声来。。。。。。
边哭边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据说东岩哥很坚强,双规那么久,受尽了委屈都没有流一滴泪。现在的他却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在诉说自己的委屈!所以我没有打断他,让他哭一下也好。
被他一哭,我的委屈也被勾起来,陪伴他哭了。
外面又下雪了,雪粒子打在窗上,伴着东岩哥的哭声,显得格外凄凉和悲伤。我认识的东岩哥从来都是语调平和,对我含情脉脉,不惧风雨,巍然屹立的样子!我常常笑他天不怕、地不怕,没有害怕的事儿。今天我看到了他的怕,他怕他的挚爱亲人再也见不到了,他怕他的委屈会给亲人造成负担,他怕他最爱的儿子、女儿、妻子、父母会受到牵连,受苦受难。我的石头哥是多么的死心眼儿呀,亲人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人吗?
我见不得别人哭,更见不得心爱的男人哭,都快被他哭到心碎了。
“石头哥呀石头哥,你可真是块不会变通的石头,你干嘛有事儿自己扛着,你可以告诉我,告诉亲人们,大家一起想办法呀。家产重要,还是你重要?你这个人才是我们最在意的,你以为我爱上你是为你的家财吗?你以为我在乎你给儿子多少钱吗?你错啦,你错看了我。如果你不在了,儿子不到一岁就失去父亲,我一个人带着儿子,你让我怎样生活,东岩哥,你不在了,我的天就塌了,如果你双规前不回家一次,我现在就已经没命了,你好糊涂啊!”
我边说边哭,越来越伤心。。。。。。
“你怕你最爱的儿子、女儿、妻子、父母会受到牵连,受苦受难。我的石头哥是多么的死心眼儿呀,亲人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人吗?”
听我这样说,他哭得更伤心了:“我想让你永远不要了解世界的悲惨和不幸!我想让我的家永远不要被风霜雨雪侵蚀!我不愿意让老老少少为我担忧!我有能力自己解决自己的难题!何况告诉你们于事无补,白白让你们担惊受怕!你刚刚产后需要恢复,儿子还小,还需哺乳!父母年龄太大受不了打击!哥哥们太忙,我怕他们顾不上!再说我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我不敢说我有什么淑德,但我绝对不是物质型女人。与冷新十年婚姻,白手起家,任劳任怨,应该说是女人中的典范。东岩哥家族有权有钱,但真的这一见钟情确实是从不了解开始的,我从没有谋取任何物质的动机,尽管东岩给我的家庭做过很多事儿,但这些都是他自觉自愿的,我从没有要求过什么,所以我说,他看错我了。
我接下他的话说:“还说不怕什么,要不是二哥出手找了那个领导,你现在还生死未卜呢!你就是这样,自立自强没错,但有些事儿不是自己扛能解决问题的就不能蛮干。”
东岩哥听我这样说,破涕为笑:“嘉莹,我怎么发现你突然间变成了一个老太婆了?”
看他收住了泪,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