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一口气,胖子走到我身边来。我们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弯下腰去摸自己的脚跟腱。
从下了火车进了那曲,我们几乎没有一天不是在追击和被追击之中度过的。长达几个小时以至于几天的持久战,快跑加耐力跑,以及高度运用逻辑思维,让我的大脑感到非常疲惫,跟腱那一块区域摸上去也极其酸痛,酸痛得几乎无力没有知觉了。
“你还能跑吗?”我转头问同样也在按摩脚的胖子。胖子没有回答我,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左手摸着脚右手拿着信号枪。
“你得信。”胖子缓了很久,说道,“我刚刚有一刹那他妈看见我爷爷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并没有接他的话,转而问道:“这一把是最后一次了,放手一搏。你起来吧,乐观一点,咱俩可能要折在这里了,已经没有时间了。”
“你怎么和陈楚河一模一样。”胖子摆摆手,“要我说,你已经牛逼大了,别的大学生,毕了业的历史系现在不是当老师就是去搞那堆破问题。就算是专家,学者,也都是搞理论的,充其量也就纸上谈兵。去专家讨论会别的专家都是拿古书证明,你他妈能直接拍案而起说老子的证据是第一手资料。别人搞理论的,拿名誉赌事实,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看见有历史系的拿命亲自盗墓的。”
我对他摆摆手表示没有精力和他扯皮。胖子瘫在地上瘫了五六分钟,最后哎呀一声吃力地爬起来。我看着他站起来,看得出来,他真的已经是几乎耗尽全力了。我看他走路的姿势已经开始歪歪扭扭了。
胖子从腰间把之前又别在那里的信号枪拖出来,我活动了几下已经发痛的僵硬的脖颈,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胖子眼神示意,后者点了点头。
我和胖子摆出起跑的姿势,胖子一发信号弹向前面半空斜上方打出去,同时我脚后跟瞬间发力一秒冲出去。胖子紧跟其后。
我的脚隐隐作痛,我忍着剧痛竭尽全力冲向半空中仅存的一丝小光。信号弹曳着绯红色的尾光以一个抛物线路线飞出,在四十多米开外的上空瞬间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