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元景走出来,面沉如水。
张贵嫔本不惧穆元景,可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今日的三皇子格外的凌厉,她竟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三……三郎,阿令那个,年纪还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
“我跟他计较什么,这话贵嫔娘娘该与大皇姐说。”穆元景毫不通融。
穆元令更不服气了,昂着脖子道:“我说错了吗?那个女人就是晦气——”
“四郎!”皇帝愤怒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下,穆元令同张贵嫔一样,吓得面色一白,愣在了当场。
皇帝疾行而至,威严地瞪着穆元令道:“适才的话,谁与你说的?”
穆元令从未见过皇帝这样震怒,一时都忘了回话。
“说!”
皇帝一声怒吼,穆元令吓得打了个啰嗦,“是……是宫中传闻……”
“你是从谁口中听闻,回答朕!”皇帝冷声道。
穆元令哪里顶得住皇帝的讯问,他白着脸道:“许……许内侍……”
皇帝转头看向一旁的汲平:“即刻拿人,讯问之后,拔舌,处以绞刑,其后诸人,一律杖死。”
“是。”汲平低着嗓子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穆元令已经哆嗦地不成样子,许内侍是他的近侍,自小伴他长大,可此刻,他却半点不敢求情。
张贵嫔的面色更加苍白,皇帝可说了,还要讯问许内侍,若是许内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那……
她现在只希望,许内侍一死百了,什么也别说!
不过,她当下更担心的是皇帝会如何处置她与阿令。
本以为皇帝对大公主不过是一时疼宠,没想到,大公主在皇帝心中竟如此珍重,张贵嫔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她才不会让阿令乱说!
可为时晚矣,她只能拉着穆元令跪在地上,流着泪祈求道:“陛下,都是臣妾疏忽,竟不知阿令身边有此等恶毒小人,臣妾知罪。阿令受人挑唆,还望陛下看在他年幼的份上,饶他一回,臣妾必严加管教,再不叫他受小人蒙骗!”
张贵嫔出身不高,此前甚至连个正经姓名都没有,人皆唤她张阿妹,她能入宫得宠,全靠一张娇媚的容颜,此时她多情目中涌动着晶莹的泪花,整个人楚楚可怜,任是铁石心肠之人也忍不住怜爱。
皇帝冷冷地看着梨花带雨的张贵嫔,再看看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穆元令,他终究叹了一口气,道:“回宫之后,阿令禁足三月,面壁思过,切勿再犯。”
张贵嫔连忙点头,还道:“多谢陛下!臣妾也有错,愿罚一年月例,再叫阿令负荆请罪,亲去与大公主道歉。”
张贵嫔这样自觉,皇帝也就点了点头。
一旁的穆元景面色淡淡,失望的同时,又有些释然。
若是父皇因此重罚,反倒引得张贵嫔与四弟记恨大皇姐,这般……也好。
午膳后,静斋迎来不速之客,正是张贵嫔与穆元令。
长华初时还莫名其妙,听着张贵嫔一迭声地致歉,又叫穆元令与她磕头,长华这才大致了解了情况。
她有些惊讶。
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一直不少,这么多年了,她早已习惯,没想到皇帝竟会为了这个处罚张贵嫔与穆元令。
在她看来,罚张贵嫔的月例禁穆元令的足,已是很重的处罚了,毕竟,张贵嫔连生两子,在宫中向来得宠,穆元令是皇帝最小的儿子,也一向得皇帝喜爱,她没想到皇帝为了她会罚自己的爱妃与幼子。
不过是一句闲话么。
诚然,对于一个真正受宠的女儿来说,父亲为她这般出气算不得什么,可这不是,她并非皇帝心尖上的珍珠么。
就算皇帝如今与她这般荣宠,长华也从没觉得,她是一个真正被阿父视为掌珠的女儿。
所以,对皇帝的处置,她已觉得很是不错。
对张贵嫔与穆元令,也就并不为难,等张贵嫔说完,她便叫两人走了——人家又不是觉得真的对不起她,不过是迫于皇命,自保的手段罢了,多留一刻,都是浪费她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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