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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合众国也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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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姆斯从桌上拿起名单,点了点头。

  “明白了!”

  普雷斯顿站起身往外走,忽然又回头补了一句:

  “霍姆斯先生,总统对委员会的工作节奏有特别要求……慢,但是不要断!每一次传唤间隔时间要刚好够舆论发酵,但不能拖到热度消退!”

  “……我有数。”

  ……

  合众国时间,下午两点。

  新乡,泛大陆铁路联盟总部所在地的报社《东部铁路公报》编辑部。

  主编盯着面前的早报,一言不发。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联合钢铁公司的公关主任,同样沉默不语。

  两人之间隔着的报纸上,摊开着一份来自华盛顿的调查报告摘编,旁边还有总统声明的全文转载。

  公关主任先开了口:“我们能不能起诉?”

  主编瞥了他一眼,然后反问:“起诉谁?总统本人?!司法部?!”

  “那新闻通稿呢?”

  “……我可以写!但发出去就是给你们帮倒忙!现在任何替托拉斯辩护的文章,都会被拿来当把柄,证明你们跟雇佣兵是一丘之貉!”

  “难道就什么都不说?”

  “现在什么都不说就是最好的……等委员会的第一轮传唤结束,看看风向……如果委员会只是问话做做样子,我们可以再安排专访。”

  ……

  华盛顿白房子,总统办公室。

  摩根坐在看司法部送来的传唤名单草案。

  “总统先生,霍姆斯那边明天一早发传唤证。第一轮只传两个人…平克顿芝加哥办事处的负责人,和联合机械厂的工厂主。听证会在周五。”

  “知道了……这两天我们什么都不用做,让霍姆斯的委员会去听。等周五听证会的记录公布出来,我要看各州的态度……如果中西部的几个州开始松动,我们再推下一步!”

  听到普雷斯顿的话,摩根把名单放下,从笔架上抽了一支笔,在名单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普雷斯顿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

  “还有一件事,伊利诺伊州州长今天下午给白房子发了一封私人电报。”

  “他说什么?”

  “他终于愿意让国民警卫队进入南区了!不过有条件……条件是联邦政府必须承诺承担所有部署费用,并且出具书面命令。”

  啊哈~!

  摩根把嗤笑了一声。

  “你把书面命令给他拟好发过去……用司法部的信纸,我在最下面签字。”

  “部署费用呢?”

  “让财政部长从紧急预备金里调!嗯……先批一个月的!一个月之后如果还要续,那就让他带着州议会的申请来国会山找我。”

  普雷斯顿应承下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摩根把那份传唤名单拿起来,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拉开抽屉,把装着《反垄断与联邦经济干预法案》草案的深蓝色文件夹拿了出来,搁在传唤名单旁边。

  还没到时候……

  他需要第三份声明,但第三份声明的时机取决于周五的听证会。

  如果听证会记录公布之后舆论继续升温,他就可以在万众瞩目的时机,抛出这份法案。

  他合上文件夹,把它放回抽屉里扣上了锁。

  ……

  切尔诺维亚总督区,波尔塔瓦以南。

  萨克萨甘河渡口。

  当地时间已经快要入夜。

  尤利安把铁锹往土堆上一插,直起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渡口对岸这片高地上到处是刚挖出来的散兵坑。

  安东诺夫少校把三个营分开部署。

  步兵营守在渡口岸边主阵地。

  近卫军放在高地作为预备队。

  魔装铠骑士分散到步兵营的散兵坑后面,三三两两坐在地上,重剑横在膝盖上。

  安东诺夫少校外衣披在肩上,蹲在一个散兵坑边沿,就着一盏煤油灯低头看地图。

  侦察兵一个小时前回报,叛军前锋距离渡口还有不到三十里。

  白天在河对岸看到的烟尘现在看不见了,不是敌人停下来了,是入夜之后看不见扬尘。

  安东诺夫判断,对方午夜前后一定会摸到河边。

  一名传令兵弯着腰跑过来,低声在他耳边汇报,后续增援的两个营已完成从邻近地区的集结,正在向渡口西南侧移动,预计午夜后抵达指定位置。

  安东诺夫点了点头,把地图卷好收进怀里。

  “通知各连,今晚不许点火,所有人在散兵坑里轮班睡觉,一半人醒着,另一半抱着枪睡!”

  “是!”

  传令兵转身往昏暗里跑去了。

  安东诺夫又蹲下身,盯着对岸越来越黑的地平线。

  萨克萨甘河在这个季节水不深,最浅的地方只到膝盖。

  叛军如果要冲,一定选最浅的河段。

  他已经让工兵在那段河床底下铺了带刺铁丝,铁丝网用木桩固定在河底的淤泥里,从水面上看不见前移的影子。

  只要有人踩进去,靴子和绑腿就会被勾住,至少能迟滞对方十几秒……

  足够了!

  渡口岸边的散兵坑里,尤利安靠着坑壁坐着,步枪斜抱在胸前。

  旁边的新兵把手缩在袖子里,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听着像是新兵老家的祷词……

  尤利安没有阻止,而是看着对岸的方向。

  对岸什么也看不见。

  ……

  “你老家哪儿的?”

  “切尔尼戈夫……北边,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妈,还有一个妹妹……我爸去年被老爷打死了……我出来当兵的时候,我妈跟我说,别想着家里,自己活着回来就行……现在家里没了我,她跟我妹更没吃的……”

  “你妈知道你自由了吗?你不是农奴了!你妈也不是!!你妹妹也不是!!!”

  “……打完这仗,我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能!”

  黑暗里,有人窃窃私语。

  不远处,魔装铠骑士正在检查魔力回路。

  蓝色的微光在铠甲缝隙里一闪一闪,士兵看着那些铁罐头发呆。

  “怕不怕?”

  “怕!”

  “怕就对了!活着才能接着当人!”

  十一点。

  对岸依然没有动静。

  安东诺夫从散兵坑里探出半个身子,盯着对岸。

  月色不算亮,河面上泛着一层薄雾。

  “让所有人把子弹压满!”

  副官弯着腰跑下去传令。

  散兵坑里,老兵们在黑暗中熟练地拉开枪栓,新兵们手有点抖,弹夹卡进槽里的声音磕磕绊绊。

  尤利安帮新兵检查了一遍枪膛。

  “等我的口令!”

  新兵重重点头。

  十二点。

  对岸传来一声轻响,听着像是马蹄的声音。

  动静一点点变大,很多人,排成纵列沿河岸往下走。

  尤利安把步枪架起,看着对岸那片模糊的黑影。

  黑影们停在了河滩上。

  对面传来什么声音,但听不太清……

  不久后,第一批人开始下水了。

  尤利安把枪口对准河面中央那几块露出的石头。

  同时,水花声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叛军斥候已经到了河心,那里水深到膝盖,水面上露出几个人的脑袋和肩膀轮廓。

  然后第一个斥候踩进了铁丝网。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子被河底的铁丝缠住,整个人往前栽倒,脸砸进水里,扑腾出水花。

  “操!”

  他旁边的斥候下意识去拉他,可也跟着踩了进去。

  铁丝网上的倒刺扎进皮靴和绑腿,两个人同时被绊住,在水里挣扎。

  “有铁丝网!!!”

  后面的斥候喊了一声。

  砰!

  哒哒哒哒哒——!!!!

  随着散兵坑里开枪,两挺重机枪从阵地两侧交叉扫射,打进河面!

  第一批下水的斥候连转身的机会都没有,那七八个人直接同时栽进河里,血从水里翻上来。

  “开火!开火!”

  叛军在对对岸的指挥官大声喊叫。

  对岸的叛军步兵立刻卧倒在河滩上,步枪对着对岸猛烈还击。

  子弹从尤利安头顶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土堆上,溅起的泥点落在他脖子上。

  新兵趴着,扳机扣了又松,松了又扣……

  “别把头探太高!!!”

  尤利安喊着。

  机枪仍旧在扫射,河面上的叛军斥候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

  有尸体被铁丝网缠住了腿,半截身子泡在水里。

  对岸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尤利安趁着这个空隙退出空弹仓,把新的弹仓推进枪膛。

  新兵蹲在坑底压子弹,手指抖得厉害。

  “慢点!没人催你!”

  新兵深吸一口气,手指稳了下来。

  对岸重新响起声音。

  这次不是靴子踩水,听着是轮子滚在沙石上的动静。

  安东诺夫借着月光判断出了对岸的东西……

  是野战炮!

  叛军把炮从河滩后面的土坡上推下来了,炮口正对着渡口对岸!

  “所有人!缩进坑里!”

  安东诺夫大喊。

  他的声音还没落,对岸就亮起一排橙色火光。

  炮弹落在阵地上。

  第一发打在重机枪掩体左侧三米远的地方,炸起的泥土砸了机枪手一脸。

  第二发落在散兵坑之间,冲击波把新兵震得撞在坑壁上。

  他刚爬起来,第三发又落在他旁边的土堆上,土块砸在他后背上,发出闷哼一声。

  尤利安抬起头,看了一眼散兵坑外面。

  有个散兵坑被直接命中,坑沿被削掉一块,里面的人没了动静。

  “趴下!!!!”

  有人喊了一声。

  但大部分散兵坑里,有的新兵枪口还在对着河面开火。

  炮击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安东诺夫在整个炮击过程中一直蹲在散兵坑边沿,没缩下去过,而他的副官被弹片划破了左臂,正在用牙咬着绷带自己缠。

  “炮停了!”副官喊道。

  安东诺夫没回答,盯着对岸。

  而炮声一停,叛军步兵就冲进了河里。

  这一次是一个整连,端着步枪,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从河滩上直接扑进水里。

  他们摸清了铁丝网的位置,选了一段之前没有人踩过的河段。

  “开火!”

  散兵坑再次齐射。

  前排的叛军步兵一个接一个栽进水里,但后排的人继续往前冲。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步兵已经跑到了河心,吼叫着举起武器冲向机枪掩体。

  机枪手立刻把枪口转向他,一整个弹链打过去,把他整个人打碎填进水里。

  他后面的三个人也被同一串子弹扫倒!

  但叛军没有退,后续的步兵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尤利安的枪管已经发烫,只能用袖子垫着手继续扣扳机。

  十几秒的火力覆盖后,叛军丢下几十具尸体,暂时退回了对岸。

  渡口暂时安静下来。

  河面上漂浮着尸体,有的被铁丝网挂着,在水里半沉半浮。

  对岸。

  第一批冲河的连队撤回来后,编制已经残了。

  与此同时,叛军六门野战炮全部往河滩后面的土坡上布置。

  第二批准备冲锋的步兵营也已经准备好。

  叛军的通讯兵从后面跑上来,递给团长一张纸条。

  团长看了一眼,就把纸条揉成团扔在地上,烦躁地吼道:“后续部队还有多久?!”

  “凌晨四点前能到!”

  “不等了!!让炮连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步兵用刺刀直接冲!天亮之前,必须在对岸站住脚。”

  凌晨四点半。

  叛军的炮再次覆盖对岸。

  这一次炮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炮弹在阵地上连续爆炸。

  很快,一发炮弹直接打中了机枪掩体,掩体被炸塌了一半,机枪手当场被炸死。

  炮弹也越来越密集。

  新兵趴在坑沿上,脑袋埋在两臂之间,弹片从他头顶飞过。

  “别抬头!!!!”

  尤利安摁住他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炮停了。

  安东诺夫从坑沿探出头来,看见了河面上涌动的黑影。

  叛军把所有的预备队全部投入了进攻,是几个营同时下河。

  河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正蜂拥冲刺。

  “全体!自由射击!”

  “乌拉!!!!”

  河面上爆出震天的呐喊。

  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已经蹚过了河心铁丝网区。

  这一段河床的铁丝在之前的炮击中有一部分被炸松了,没能缠住人,于是领先的叛军端着刺刀直接冲向散兵坑。

  然而布置好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尸体在河面上铺成了浮桥。

  但后面的人没有停,踩着尸体继续往前推!

  带头的叛军上尉已经拔出刺刀,踩上岸上石子。

  散兵坑里后排的魔装铠骑士站了起来。

  三十具魔装铠同时启动了,蓝色光芒从胸甲核心沿着盔甲缝隙扩散,瞬间点亮整个岸边。

  魔装铠骑士们冲进叛军队伍。

  重剑横扫过来,叛军上尉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了,双腿还站着,躯干落在地上。

  重剑劈砍,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生命。

  被叛军自己人撞倒踩在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跟我上!”

  尤利安从散兵坑里冲出来,端着刺刀跟在魔装铠身后。

  新兵跟着他翻出散兵坑,手抖得比刚才炮击时还厉害,但脚步没慢。

  同时,他后面的第二批步兵也翻出了散兵坑。

  近战在河滩上爆发。

  尤利安的刺刀捅进一个叛军的肚子,拔出来又捅下一个。

  旁边有人倒下去,不知道是战友还是敌人……

  对岸的炮弹又落了。

  叛军的炮手不管己方步兵还在河滩上纠缠,对着混战区直接开火。

  炮弹在密集的人群中爆炸,有叛军和安东诺夫部的士兵同时被冲击波掀飞,胳膊和步枪零件一起飞上半空。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叛军侧翼传来,西南侧的后续增援营突然从斜刺里杀出。

  趁着这个机会,魔装铠骑士向叛军更深的队形纵深碾压。

  河滩上的叛军开始接二连三地往后看,后面的人也不再往前推了。

  一个叛军先扔掉步枪,转身跳进河里,拼命往对岸爬。

  跟他一起转身的有三四个人,然后是十几个,然后是一整个排!

  冲锋的浪头在河滩上停住了。

  前排还在拼刺刀的人发现后排已经空空如也,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和恐惧,就只是很茫然……

  自己为什么被扔在这里了?

  安东诺夫看见了这个瞬间,马上推开副官,站起身,拔出军刀:

  “全体冲锋!把他们赶下河!”

  阵地上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士兵全部翻出了散兵坑。

  近卫军端着刺刀冲在最前面,野战军老兵紧随其后,连轻伤员也拄着步枪跟了上去。

  溃退彻底发生了!

  叛军从河滩上退进水里,从水里退上对岸,在对岸绊倒,爬起来继续跑。

  步枪被扔在了河滩上,有人跑掉了靴子。

  河面上漂浮着被丢弃的弹药袋和军帽,随着水流往下漂。

  “追!!!”

  ……

  天亮。

  第一批俘虏被押回。

  他们被缴了枪,双手抱头蹲在散兵坑前面的空地上。

  “妈的,这群杂种打得还挺凶!!!”

  前线部队继续追过河。

  安东诺夫命令骑兵排沿对岸追击。

  步兵清理河滩上的弹药和伤员,担架在尸体之间穿行,时不时停下来摸一摸某个人的脖子。

  尤利安越过河,跟在追击队伍后面,更远处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后续抵达的叛军试图接应溃兵回撤,但他们的阵脚却被溃兵冲乱了。

  一名上尉从前线骑马跑回来,在安东诺夫面前勒住缰绳。

  “少校!前锋已经越过河对岸三公里!”

  不过安东诺夫已经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了。

  他回过头,看着那些刚打过第一仗的新兵们。

  有些人还瘫坐在散兵坑沿上,仰头喝水壶里的水,也有的人正把空弹壳捡起来塞进口袋,等着后勤收回去复装。

  枪声渐渐稀疏,对岸的叛军终于放弃了支援和接应溃兵的企图。

  他们的阵线已经完全瓦解,后续抵达的几个营看到溃兵不成编制地往北逃,直接掉头撤了。

  俘虏被集中在河滩上,足有两百多人。

  他们抱头蹲在地上,军装上全是泥和血,不少人还在发抖。

  尤利安走到俘虏前面,俘虏们低着头,没人敢看他。

  看着这些穿着同样灰色军装的士兵,尤利安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不是农奴了。”

  俘虏们茫然地抬起头。

  跪在前排的一个脸上全是泥俘虏抬起头,眼睛发红:“我们是不是要被编入惩戒营?!”

  这话引起了一阵抽泣,不少俘虏都抬起了发红的双眼,望着尤利安他们。

  “……皇帝陛下和皇储殿下彻底废黜农奴制了。”

  沉默持续了好一阵。

  俘虏们面面相觑,一双接着一双,他们的眼睛逐渐瞪大,一直瞪大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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