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国士轿车无声滑至凤桐路报馆门前。
未等司机绕下车,林灿已自行打开车门推门而出。
最后朝车内略一挥手,司机看着林灿微微点头,然后轿车便如一抹深色影子般悄然驶离,融入街道的车流之中。
时近上午十点,正是报馆最显忙碌的时辰。
自镇魔司驻地离开后,林灿便吩咐司机将他送至此处。
林灿返回报馆,是要履行自己的记者职责,昨日发现的那些东西,有些事,要让普通民众知道。
“林记者,早啊!”
门房老周远远瞧见林灿,未等他走近便热络地招呼起来,笑容比往日更盛几分。
“宁姑娘人可真不错!这两日怎么没见她来呀?”
在老周朴素的认知里,这位俊朗沉稳的林记者与那位美丽大方的宁曼卿,怕是早已好上了。
这般登对的模样,任谁看了不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何况那姑娘待人亲切,连他这看门的老头儿都跟着沾过光,自然乐得多念叨几句。
“她大概也有事在忙。”林灿微微苦笑,未作多解释,只朝老周点点头,便迈步走向报馆主楼。
接待室里,杜菲正忙得脚不沾地。
年底将至,恰是广告业务最为繁忙的时节,两间接待室都坐着前来洽谈的客户。
总编辑付远声也在楼下与人低声商谈着什么。
杜菲端着茶水抬头,恰与林灿视线相触,林灿朝她颔首示意,随即转身上楼。
二楼编辑大厅人声嘈杂,钢笔在纸张上的书写声、电话铃声、急促的交谈声交织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纸墨与忙碌特有的气息。
林灿的出现依旧引来不少注目。
虽不似上次归来时那般引人轰动,但他身上似乎总萦绕着某种无形的影响力,尤其引得几位女同事眼神发亮,仿佛他本身便是一座行走的、与珑海名流圈紧密相连的绯闻情报站。
林灿甫一上楼,便见安冉冉抱着两册文件夹从过道另一头走来。
两人目光相接,彼此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灿视线扫向燕翎的工位——空着。
昨日与张嘉文、燕翎碰面时已得知,曲别离连日的缜密调查已初见眉目。
那位在珑海制香圈中风头正劲的章维新,其过往客人中确有多起突发疾病死亡的记录。
燕翎应该今天应该是去跟进调查了。
关于章维新的调查很快应该就会有结果。
每个人都在忙碌着,尽着自己的一份力。
他走向自己的工位,刚坐下不久,编辑朱庭便快步凑了过来,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林哥!真得谢谢你,你太神了!”
朱庭压着嗓子,眼底闪着光,“我这两日就照你教的那招试了试,那姑娘……她昨天居然主动联系我了,还约我看电影!”
“我……教你什么了?”林灿一时怔住。
“就是‘不理她’啊!”朱庭满脸钦佩,“前几日我刻意没找她,没想到她反倒先受不了了,真找上门来了!”
看着朱庭心满意足离开的背影,林灿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周遭的嘈杂渐渐沉淀为背景音。
林灿抽出稿纸,取下笔帽,略作沉吟,便落笔书写起来。
昨日冰库中所见的那一幕,始终萦绕心头。
有些东西,他必须写下,这是职责,无论是补天人的还是记者的。
腹稿早已在脑海中反复酝酿。
林灿的笔尖在稿纸上略作停顿,随后写下了一个醒目的标题:
《救死扶伤抑或掳掠活人?警惕街市“假救护车”陷阱!》
他摒弃了所有涉及冰库、尸体、镇魔司乃至任何超自然因素的细节,将目光完全聚焦于这一犯罪手法的社会危害性。
笔锋如刀,剖开那辆“白色恶魔”用以伪装的外壳,将其运作逻辑赤裸地呈现在公众眼前。
此刻笔尖触及纸面,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刷刷作响,将翻涌的思绪与冰冷的画面逐一固化于字句之间。
近日,本报记者从消息人士处获悉数起蹊跷的街头失踪案件,经多方查访与综合分析,发现一种利用假救护车进行绑架的犯罪模式,正在都市阴影下悄然运作。
其手法之大胆,伪装之逼真,令人心惊,更值得全体市民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