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看看!”林灿说着,就不由分说抓起了燕翎曾经受伤的那只手。
被林灿亲昵的抓着手,燕翎脸微微一红,但整个人却难得的安静下来。
她的手被林灿抓着,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清凉舒爽的能量,从林灿的手上传来,如清冽的流水一样,一遍遍的滋养抚慰着她日间战斗时手臂被妖血灼伤浸透的地方。
那手臂上原本还有的一丝灼热异样,眨眼的功夫就被涤荡一空,变得无比清凉。
不仅如此,那股力量,还在她体内转悠了几圈,简直比泡温泉还要舒爽十倍。
今日的疲累,消耗,甚至是往日受伤和战斗后留下的一点不起眼的凝滞和细微的损伤,都被完全修复。
在林灿的治愈下,那种莫名的舒服和放松带来沉沉的睡意,让燕翎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慢慢的,她就闭起眼睛,倚靠在一块较为光滑的山石上,气息渐渐绵长均匀,已沉沉睡去。
看到燕翎睡去,林灿才收回手,他也缓缓阖上双眼,驱散杂念,心神内敛。
不能再给那妖狐更多喘息与藏匿的时间了。
打铁要趁热,他要看看妖狐到底躲在哪里。
他心中默诵玄奥口诀,意识逐渐抽离现实感官的束缚,向着一种更为幽玄、缥缈的境地沉降:
“太虚入寐,心镜澄明。”
“一念为引,万缘交呈。”
“神游太卜,梦谒天听。”
渐渐地,他的感知脱离了肉身,化为一点无形的灵觉,如同一滴浓墨坠入无边无际、光影混沌的梦海,又似一缕青烟融入亘古流淌的因果长河。
白日战斗残留的妖狐气息、那缕微弱却独特的本源感应,在浩瀚无序的信息迷雾中,成为唯一闪烁不定、吸引着他灵觉前行的幽微路标。
然而,太卜祈梦所呈现的,并非清晰稳定的景象。
预想中妖狐藏身疗伤的洞穴或静止的画面并未浮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形、如同水中倒影被疾风吹皱的诡异视界。
各种意象破碎、重叠、飞速流转:
他看见坚硬冰冷的岩层变得柔软如泥,又瞬间凝固为狰狞的怪石;
湿润的土壤泛起幽暗的微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精灵在其中无声涌动;
盘根错节的古老树根像天空之中云层上的触手,遥远又虚幻,在虚幻的地脉天空之中闪现着,时而清晰,时而化作一缕青烟……
一切都在高速倒退、旋转、融合又分离,构成一条没有起点与终点的、永不停歇的虚幻甬道。
而在这片混乱扭曲的梦境核心,一点强烈而稳定的土黄色灵光格外醒目。
那灵光的形态变幻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大多数时候,呈现为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的海螺虚影。
这海螺虚影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流动的暗金色符文与氤氲地气交织凝聚而成的梦境造物。
它通体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表面那些复杂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明灭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带动周围梦境的碎片随之震颤、流转,散发出磅礴而古老的灵力韵律。
就在这虚幻海螺的最深处,气息暗淡微弱的狐妖正紧紧蜷缩着,随着海螺的旋转而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却又顽强地维系着一丝存在。
狐妖的口中含着一块琥珀一样的物体,那物体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
包裹着妖狐的海螺形状的虚影,就由妖狐口中的那块琥珀散发出来。
在梦境感知里,这符文海螺包裹着那点残息,在疯狂的朝着西方逃窜。
它时而如游鱼般灵巧地折转,钻入梦境中突然出现的、由扭曲岩层构成的裂隙。
它时而下沉,融入一片由纯粹土行灵气构成的、粘稠如浆的暗河,时而又毫无征兆地向上疾冲,仿佛要破开这无尽的梦境地层。
它所过之处,留下的并非痕迹,而是一串串迅速破碎、消散、重新融入混沌背景的梦幻泡影,混乱、短暂,根本无法连贯捕捉。
整个感知过程,如同试图在一场狂暴的沙尘暴中,锁定其中一粒特定沙子的瞬时轨迹。
反馈回林灿灵觉的,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方向感、以及一种跨越了遥远距离的、空洞的远去之意。
难以描述确切方位,只有一种朦胧的感觉——它已远遁,至少在数千里之外,并且仍在不断拉大着这种梦境维度上的距离。
许久,林灿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篝火,眉头却微微蹙起,沉思之色愈浓。
妖狐潜入到地脉之中,已经超出了山岭之间那些大树根系的最远感知范围,在梦境之中,那些大树的根系就像是天空之中的云层一样遥远。
妖狐的谨慎小心果然一如既往。
妖狐身上那海螺状的虚影,绝非寻常法器,而是来自于它口中含着的那块东西。
神术琥珀。
神术琥珀中蕴含的,是一个可以在地脉之中用极快速度远遁的强大神术,远非普通的土遁术那么简单。
妖狐自己显然没有这个本事,所以才会用到珍贵的神术琥珀。
那神术琥珀是有人给他用来逃命的。
神术琥珀中封印的神术,用一次就废掉了。
这应该是妖狐压箱底的东西,妖狐此刻犹如惊弓之鸟,逃命之下,也不管不顾的拿出来用掉了。
只是,一只妖狐怎么有这种东西?
结合之前自己在这只妖狐身上发现的一些线索看来,这只食人妖狐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的资源供给体系或者组织在支撑着它。
这食人妖狐身上的谜团,越发显得深沉而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