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林的后勤,在影响战争进程的最关键的时候,都会掉链子。
很多历史的细节被刻意抹去了,教科书从来不会写这些,就怕傻瓜们开智。
“德林方面,有什么反应或调查迹象吗?”林灿追问。
“非常隐秘,但确有迹象。”
陈文彬点头,“我们从德林国内的渠道了解到,德林国内几家与海军有密切合作的大型机械制造厂和特种钢铁公司的管理层,昨日已经开始非正常的内部审计和安全排查,气氛紧张。”
“此外,有零星消息说,德林的反间谍部门和海军宪兵队,正在迅速行动,开始调查一批与军舰维护、弹药供应相关的技术和后勤人员。不过这些行动都控制在极小范围内,外界几乎无从知晓。”
林灿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就对了。
海军是高技术兵种。
一场如此惨痛且充满疑点的失败,当权者绝不可能仅仅归咎于战场指挥或士兵勇气。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内部清洗与追查的暗流就会开始涌动。
“完美的巧合,往往是最拙劣的掩饰。”
林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看来,这场海战的胜负手,未必全部写在双方的战舰数量与炮术训练手册上。”
但下一秒,林灿就突然转移了话题,对陈文彬说道:“盘古银行这边是否知道大夏帝国海军各舰队的动向,当然,我是指公开渠道的信息!”
陈文彬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灿的思维会如此跳跃,从分析德林海战的疑点,一下子跳到大夏海军身上。
他迅速调整表情,但眉宇间还是流露出一丝为难和不确定。
“这个……林先生,”陈文彬斟酌着词语,“关于帝国海军的实时具体动向,属于高度敏感的军事信息,即便是公开渠道,也往往滞后且模糊。”
“盘古银行的主要情报网络集中在商业和金融领域,对于纯粹的军事部署,尤其是帝国核心武装力量的细节,这些方面,我们的触角并不深。”
他努力回忆着近期接触到的一些零散信息。
“不过,根据一些公开的航运报告、港口补给记录,以及与我们银行有业务往来的几家涉及大宗物资运输和海外工程的客户偶尔提及的情况来看,最近半年,帝国几大舰队确实异常活跃。”
陈文彬说得更加谨慎小心:“东海舰队和南海舰队的巡航频次和范围似乎都有所扩大,前往亚墨利加洲和南星洲的护航与访问任务也明显增多。”
“有迹象表明,帝国正在加大在亚墨利加,特别是西海岸和南大陆部分区域的军事存在与投入。”
“北海舰队和西海舰队则似乎侧重于高强度的远洋训练和新型舰艇的适应性演练,舰队一出海,经常几个月没有任何消息。”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补充道:“但这些信息非常笼统。除了少数确认在港进行大修或例行维护的战舰,帝国海军的主力舰艇似乎都处于动态之中。”
“要么在执行护航、访问、演习等任务,要么就是在任务间隙的转移航渡中。”
“具体到某一支舰队在某一时刻的确切位置和状态,外界很难掌握,官方也极少主动披露详情。所以……信息比较模糊,也很难拼凑出全貌。”
林灿静静地听着,缓缓点了点头。
陈文彬的回答印证了他的一些感觉。
帝国海军近期的活跃与动态,显然与帝国在亚墨利加洲乃至全球范围内日益拓展的利益和影响力诉求有关,也是一种未雨绸缪的战备姿态。
而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某些刻意的活跃,则是对机密行动最好的掩饰。
帝国的四大舰队,威震全球,不可能全部投入到北亚墨利加方向和在关键的时候依然在演练,孙子兵法这一套,老祖宗们玩了几千年了。
某些消息和推测看来无法证实,只是有很高的可能性,这就需要其他的判断和信息来支撑。
林灿转而问起另一个现实问题:“从昨晚到现在,德林帝国的战争债券情况如何?”
陈文彬神色一正,立刻回应:“受海战惨败及随后正式宣战的双重打击,市场信心遭遇重创。德林帝国的胜利债券已经哀鸿遍野,价格昨日已跌破四十金镑关口。”
“今日开盘后,若无强力干预或逆转性消息,大概率还会进一步下行,盘古银行的市场分析部门判断今日德林帝国的战争债券有可能会跌破三十大关。”
说到这里,陈文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更麻烦的是陆地战场。公海舰队的全军覆没,对德林陆军士气和战略态势的影响是灾难性的。”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失去了至关重要的海上侧翼掩护与补给通道,更象征着一股支撑其战争信心的核心力量被摧毁。”
“前线传来消息,法兰克军队正借此机会,在多个地段发动了猛烈的反攻,德林陆军此前凭借攻势维持的战线,如今承受着巨大压力,部分区域已出现不稳迹象。”
“此消彼长之下,陆上战局……绝对不容乐观。金融城普遍认为,德林正在失去这场战争最后的地面主动权。”
“现在市场普遍认为,如果没有奇迹发生,德林帝国恐怕要彻底输掉这场战争!”
林灿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各方情势上判断,他在等待的那个“市场奇点”,真有可能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