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时间后,虚空无声荡漾,一道月白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踏出,立于沈天身侧。
正是虚世主,也即不周,他凝眉询问:“沧浪山那边如何了?”
沈天背负着手,神色凝重:“就在不久前,八神王联手万妖元皇,于沧浪山脉围杀白帝与帝鲲,令周边三万里山脉尽化混沌,可白帝连出两剑——孤虹贯日、斩月吞星,生生劈开元皇与诸神王的合围,帝鲲携之以太虚扶摇遁走,诸神追索无果。”
不周闻言只微微挑眉,心里毫不觉意外。
不过他随后还是略含关切地问道:“伏龙师兄与那几位大宗师未出手么?”
“没机会。”沈天摇了摇头,苦笑道,“白帝那两剑,第一剑已近准造化之境,切割规则、斩断因果,连时序流转都被劈出无法弥合的剑痕;第二剑更盛,万丈剑光倾泻如九天银河倒悬,将八大神王的合击强行斩开缺口,这位的剑道神通,凌厉霸道到了极点,我人族十位大宗师联手都未必能拦住。”
“何况四大妖脉的大宗师失约了——邹观海、宁祈、梁寂、王衍之四人,一个都未现身,只有师伯与蒋恒山、王策、宗璃、常思谷、季天工六人在场,即便真将白帝与帝鲲强行拦下,又如何与那八大神王及万妖元皇抗衡?故而师伯虽扼腕叹息,却也只能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那两位遁走。”
不周不由错愕。
四大妖脉的那些大宗师与万妖神庭勾连极深,对那些妖神俯首帖耳。
可太初镇界图乃混沌至宝,且内中有着大量人族传承与十余件强大神器!
这四位对妖神敬畏到这个地步,连人族的传承圣器都可以放弃了吗?
不周先匪夷所思的摇头,又语含好奇地问:“对了,我看你方才盯着敕神宫看了许久,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确有一些疑惑不解。”沈天遥遥望向敕神遗宫的方向:“我在想先天敕神留下的造化级封禁,对于你我而言,固然是深渊、是绝壁、是禁忌,凶险之极、步步杀机!便是神王,也不敢硬闯,否则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直接陨落!”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但对于万妖元皇与九霄神帝而言,这些禁法应该算不上什么阻碍,以祂们的造化之力,若欲强行破解,也就是多耗费一点时间的问题,可这百万年来,那两位不但始终未关注过此地,也从未起意搜寻过它的方位下落,这是因对先天敕神的遗藏全无兴趣,还是——别有缘故?”
不周闻言挑眉,双手负于身后:“此事我也想过,猜测缘由有二,一个是忌惮神狱七层元魔界,元魔界意志将敕神遗宫视作伤口,任何试图触及此处的神灵,都会引来业力血潮的疯狂反噬;另一个缘由则是这敕神宫内,藏着连神帝与元皇都忌惮的东西。
我估计这两者兼而有之,祂们才宁可放任此地沉睡百万年,也不愿轻易踏足,甚至以其神通,遮蔽这敕神遗宫方位,直到每个纪元之末,掩盖不住,才允其现世。”
他顿了顿,望向那座被血云半遮半掩的巍峨宫殿:“所以我一直好奇,这敕神宫内,究竟有什么东西让祂们至此?”
“弟子所见略同。”沈天负手望着敕神宫方向,语声沉凝,“坐等根源崩碎、禁制自解,绝非良策。真到那时,恐怕一切都为时已晚——我必须尽快拿到日冕神轮不可。”
拿到日冕神轮,他哪怕不借外力,都能与神王分庭抗礼!
不周若有所思地看了沈天一眼,微微颔首:“你想提前破宫?”
他陷入凝思,在心内推演:“也不是不行——你已拿到近半的元魔碑碎片,在神狱六层的位格等同于准神王,加上我与你师伯等人合力,确有一试之力,但最好是延后一段时日。”
他说到这里,目光越过沈天,投向前方那片绵延数千里的庞大军阵。
近五千万妖魔大军的营帐如海潮般铺展在敕神宫外,从东、南、西三面将遗宫团团围住,旌旗蔽空,血煞冲天。
那是诸魔主辖下的魔军,是一股足以左右御道之争,甚至准造化级的庞大力量!
而其中近八成都已被沈天纳入麾下。
不周摇了摇头:“你虽逼降了啖世主、战世主、震天主等十余位魔主,统合了元魔界近半之力,让我们在明面上占了极大先机,有了极大胜算,但要真正有效发挥这股力量,还是得将那些魔主旗下势力梳理清楚,整合明白,还要进一步将这些魔军纳入官脉体系之中,以劫雷禁法彻底约束,这非一日之功,我们最好是再等待一段时间。”
沈天点了点头,神色从容:“确需整合之后再动手,不过在此期间,也不能就这么干耗着。”
他眸光幽深:“近日我统合元魔界进展缓慢,那些魔主极其狡猾,藏匿不出,极难抓捕,再这样下去,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我的想法是——何不以敕神宫设一局,将那些四处逃窜的魔主引过来,一网打尽?”
届时他最早栽下的那两千七百株圣血槐,以及第一批一百五十株太阳桑,都将进入成熟期。那便是两千八百五十位三品符将——
它们提供的气血,功体,元力,不逊于人族的三品符将!
还有金阳亲卫——他麾下一万六千金阳亲卫中,已有九千余人植入大日天瞳法器子体,转化为符兵符将,且因充足的灵药供养,其中接近七成已晋升六品。
沈天粗略估算,仅这一万六千金阳亲卫为他提供的功体增幅,足以将他的战力再推上两个台阶,达到下等神灵的位格层次。
若再算上他手中那些元魔碑碎片的加持,他在神狱六层这方天地,整体战力已不逊于神王!
放在凡界,他的力量也不会逊于天德,甚至——更有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