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汪荃与碎灭战王等人合同四位妖神,已遁回到了大楚皇京。
汪荃抬眼望去,只见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整个皇京城
皇城的城墙上灯火通明,将城头照得亮如白昼。
而就在那片光亮之中,有一道身影在城门楼上负手而立。
此人三十许的年纪,身着玄色绣金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眉目间带着几分倦色,气度沉凝如渊。
那赫然是恭王,即将登基的嗣皇帝。
这位正目光平静地望过来,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汪荃心头一紧,连忙带着碎灭战王与铁虎战王快步上前,躬身便要行礼。
他语声带着几分惶然:“陛下怎可亲至城头?如今京中局势尚未完全安定,逆贼余孽犹在暗中潜伏,陛下万金之躯,岂能冒这般风险,亲涉险地?”
恭王却笑着摆了摆手.
他神色平淡,声音却沉稳有力:“此处乃皇城重地,朕脚下便是护京大阵的中枢所在,阵中更有诸多神上坐镇。区区几个宵小余孽,能有什么危险?”
恭王随即转过头,面向那四位自云端缓缓降下的妖神法身。
他整了整衣冠,神色肃然,躬身行了一礼:“四位神上此番为社稷奔波劳顿,孤心中感念不尽。”
他的声音极尽真挚敬重,姿态放得极低,“皇宫中已备好宫室与灵脉充沛的静修之地,还望几位神上稍作休憩,恢复元气。”
随着他话音落下,身后便有内侍鱼贯上前,手中捧着锦盒玉盘,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些礼物陈列开来,饶是以四位妖神的眼界,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几株神品药材被封印在透明的晶石匣中,其中一株通体赤红如血,根系上犹有电光流转,赫然是千年份的雷殛血参;另一株则通体莹白,花瓣层叠如雪,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乃是极为罕见的九瓣冰心兰。旁边还摆着数枚灵果,其中一枚形如蟠桃,果皮上天然生就金色纹路,隐隐有大道气息流转;另有几坛仙酿,封泥未启便有酒香溢出,仅是闻上一口,便觉体内神力都活络了几分——那是皇宫窖藏的三品仙酿,每一坛都价值连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个单独摆放的玉盒。
玉盒以最上等的灵玉雕成,通体无瑕,盒盖上刻着精密的封印阵法。
当内侍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只时,里面的景象让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玉盒中铺着柔软的锦缎,锦缎上静静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婴儿,看上去不过数月大小,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只是额角上生着两个小包。像似一对细小的龙角,身上也隐约有鳞片的光泽流转。
婴儿呼吸平稳,像是在沉睡,但那股纯净而强大的先天之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另外几只玉盒中也是如此,有生着七彩尾羽的婴儿,有通体覆盖着细密金鳞的婴儿,还有额头上天生神纹的婴儿。每一个都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精纯的血脉气息。
三位妖神的眼中顿时亮了起来。
——这竟然是四个身负战王血脉的人族灵婴。
玄蟹、山挥、孟极三神神色一喜,各自伸手接过锦盒与玉盒。
妖神孤云却微微皱了皱眉,目光在眼前婴儿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身旁三位同伴的神色,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沉默地一挥手,将分给自己的那份礼物收了起来,面容重归平静。
“多谢陛下厚赐。”四位妖神齐声道。
恭王微微颔首,再行一礼。四位妖神不再多言,身形化作四道流光,朝着皇宫深处飞去,眨眼间便没入了重重宫阙之中。
待到那四道光芒远去,恭王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汪荃三人身上。
他的神情变得凝重了些,开口问道:“太傅来信说,沈天出手救走了卫御道。后面情况如何?太傅可曾将之拦截下来?”
汪荃闻言,面上露出愧色,躬身道:“臣等无能。那沈天光遁惊人,速度委实太快,我等虽全力追袭了一阵,终究还是未能追上,之后四处搜寻,又因青丘战王的幻法,未能寻到踪迹,请陛下降罪。”
他说着便要跪下请罪,身后碎灭战王与铁虎战王也同样躬下身去。
恭王却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缓和:“太傅为孤操劳,殚精竭虑谋划定鼎大计,诛除逆党,助孤登临大位,桩桩件件皆是泼天功劳,如今不过追袭未果,算得什么罪过?”
他这番话说得恳切,汪荃三人这才直起身来。
恭王的目光却越过他们,投向了北方那片沉沉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