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陈珩依旧神完气足,面上不见什么疲态,甚至都未取出丹砂来恢复法力。
孔昉暗暗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底蕴强弱,最后只摇一摇头,未多说些什么。
“中坛君与那些九部长官开辟洞中天地,又为这些妖魔营造出适宜生息之所……
种种举止,如此数目,怕要费上不少功夫罢?”
孔冲声音忽自旁传来,有些疑惑:
“那‘坎中阳丹’究竟有何玄奥,值得道廷花费这般大气力,来养上这样一群毫无用处的妖魔?哪怕如今不炼丹了,道廷亦要留下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先不说础妖需进食诸般山精铁源才可壮大,而那委炁魔亦需五阴煞地来将养形骸。
光是这两项,已算一笔不菲的支用了。”
“道廷家大业大,哪轮得到你来操心?”孔昉闻言不屑一笑。
他看了孔冲一眼,淡淡道:
“我曾在道书当中看得,‘坎中阳丹’乃是一类修行的辅药,若是被不通个中门道的修士吞服而下,至多只能活络一二气血,事后还需耗功夫来慢慢炼化。
可对于那些欲修行凶险道法的修士而言,‘坎中阳丹’便等若是他们的第二条性命。
若是遇到不测,身内丹力可助他们镇住散乱气机,不至于前功尽弃。
此丹炼制极是不易,似础妖和委炁魔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你我等辈便不要想了,便是老爷他,欲求此药应也不易!”
想起自己当年若是得了一枚“坎中阳丹”,必可尽快修成那门形解真诀。
而多出来的功夫若用来增进道行上。
说不得三界窟那一战?
“不过老爷他在金丹境界便入门了太乙神雷,如此一来……”
这时孔昉忽面露疑惑之色,眸光暗暗一闪,心下言道:
“莫非玉宸也有‘坎中阳丹’不成?
而此丹听闻需精于丹道的仙人出手,方可炼制,玉宸亦有仙人,说不定其中就有擅于此道的大能!”
就在孔昉觉得自己隐隐摸到了陈珩身上的一二隐秘时,忽有一声轰天巨震响起,猛就将他心绪拉回。
抬头望去,只见一头百丈高下的委炁魔正被陈珩一拳轰碎,骨肉糜烂成泥,再聚不成形状。
因天魔一族大抵都是神魂一道的好手,这头可与元神真人交锋的委炁魔在觉察到不妙时,亦险而险之遁出了元灵。
只是那元灵还未飞出十丈,就被一道沉沉黑水当空截住。
继而在哀嚎喝骂声中,自黑水中缓缓飞出来一缕白烟,被陈珩吸纳入体。
“……”
孔昉面容一僵。
此时的陈珩已是展露出太素真形,高有百丈,脑生圆光,有云叶天花相随。
这气象看似是庄严已极。
但若视线落去陈珩身后那条漆黑长河,以及自长河中不断飞出,如仆卫主的密密麻麻生魂,又有一股幽明难辨的压抑之感。
如此情景,令人莫名脊背生凉,不自觉要屏息收声。
轰!
这时陈珩也不用什么神通术法,只是再度一拳击出。
一拳落下,茫茫气浪撕开了长空,足有千数头妖魔骤然爆碎,漫天乌血沸腾,如大雨般滂沱落下!
尔后随陈珩缓缓一吸,在齐齐亮起的氤氲仙光中,忽就有千缕冲和气如若百川归海一般,往陈珩身躯投去。
见到如此一幕,孔昉心底那点隐隐的不服亦消散了个干净,无奈叹了口气。
“便是我真得了‘坎中阳丹’,三界窟那一战的结果,或也不会改变分毫……”
只是说话间,又有一片妖魔被陈珩生生震杀,四处都是断肢残骸,凄惨无比。
孔昉释然点头,对一旁的孔冲由衷赞叹道:
“老爷真是天生的魔道主!
想来唯有这般人物,才配驱策我孔昉!”
“……”
孔冲眼角一抽,不动声色地往侧旁让了让,离孔昉又远了些。
“础妖和委炁魔无从教化,杀生食人自然而然,以为同你一般?”
孔冲暗暗腹诽;
“看来三界窟中的那一矛,真是将他脑子钉傻了。”
而对于这两位的心思,陈珩自无暇去探知。
因此时可以放开了手脚去吸纳冲和气,无需顾忌,他直有如鲸吞海般的畅快之感!
一缕,二缕,三缕……
虽一缕冲和气于陈珩而言效用甚微,可谓几近于无了
但若是万数、十万数的叠加,那带来的增益便极是可观了,足以聚成一股洪流!
眼下陈珩只觉自己如一口水塘,因天雨霏霏,似无休无止,这塘中之水亦渐涨渐盈。
在这般进展之下,陈珩只觉以往修行神煞时那几个不通的关窍,似已渐渐明朗起来。
同样,他镇坐紫府中的元灵亦高大些许,身上隐隐又多出一层幽幽明光,内蕴神华。
而忽忽之间。
便又是五日功夫过去……
这一日,陈珩忽觉脑中在这一刹似有无数妄念生起,喜怒哀乐种种都涌上心头,轮转不停,无有休止。
而他神魂处也传来一股饱胀之感,眉心一热,莫名滚烫。
“念种吗?”
陈珩心下涌出一丝明悟。
他当即从这妖魔浪潮中抽身退出,祭出大衍金车,转头就走。
而见金车忽破空离去,孔昉和孔冲对视一眼,也赶忙跟上。
与此同时。
在斗口洞外的一座云阙中。
那方才将陈珩送入洞中的青面神灵正匍匐跪地,一副战战兢兢之状,莫可仰视。
至于他的同僚和一众上官,亦是如此模样。
“皇妹以为如何?”
在一众天将的簇拥中,姬玚笑了笑,对身旁女子笑道。
“五兄眼力无差。”
那女子想了一想,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