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他若执掌玉宸,乃至成了大德祖师,兄长身旁便又可多出一尊强援了。”
姬甯摇头:
“只是依我看来,同境一战,陈珩或非嵇法闿的敌手?
若陈珩在道子之争上都是输人一头,即便他日后依旧不缺成道之望,但将来修行,或也是不如嵇法闿的。
那兄长与其在陈珩身上下注,不如去拉拢嵇法闿?
左右嵇法闿受了天门子恩惠,而这位耆老对兄长观感极佳,有天门子这层干系在,嵇法闿不说可以彻底为兄长所用,若利益不悖的话,至少他能站于兄长一方。”
“……”
姬玚面露沉吟之色,一时并未开口。
而姬甯自看出了姬玚心中犹豫,她想了一想,继续道:
“兄长可是担忧,嵇法闿是胥都世族出身,胥都的几位治世祖师不能容他?此事兄长或无需忧心。”
姬玚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清楚这桩关节。
嵇法闿欲证“御极子”之事,他早是自孔圣通处知晓了。
在姬玚看来,若不是嵇法闿有此坚心,天门子或也不会将那桩机缘白白赠给嵇法闿。
毕竟那等机缘,即便对真正的帝族修士来说,亦是珍贵无比……
“玉宸三位道君都愿意令嵇法闿入‘天谷’了,这已足以说明嵇法闿的身份,在玉宸上层看来,其实并不算什么。”
姬玚赞了一声:
“如此胸襟,才是前古仙门的做派!”
“那兄长为何?”姬甯有些不解。
“说来我本以为皇妹会对陈真人青目有加?今日这番闲话,倒有些出乎为兄意料。”
姬玚见姬甯神色认真,似想到了什么,不由一笑:
“毕竟手段高强,又为青崖集的榜首,记得你小时候看的那些话本里,对于如此人物,你可是喜欢的紧?
左右陈真人未娶,而你亦未嫁,此事若能成,陈真人便是为兄的亲眷了,自然立场相当!”
“……”
姬甯眼角微微一跳。
她看了正哈哈大笑的姬玚一眼,无奈道:
“幼时之事,何苦总是提起?至于陈珩……”
姬甯想了一想,摇头道:
“听闻甘露讲院中,那位卫令姜和顾漪之所以不和,陈珩似也是其中一环?
对于旁人在意的,我姬甯倒不屑去掺和。”
“最后一句,倒是谬言了,若如此来算,你怎能寻到如意夫婿呢?”
姬玚本是在打趣,听到此言,忽认真了些许,神色一肃。
而见姬玚话题似越转越偏,姬甯面无表情,径自将话头拽回正题。
“也罢,此事等我真身解了禁足,再寻上母妃与你细谈。”
姬玚将手笑着一摊,又道:
“至于嵇法闿……
我们那位十六弟其实已盯上了这位,并早赶在我之前,与嵇法闿有了往来。”
“姬璨吗?”姬甯有些惊讶。
“姬璨虽是乏勇无断,但他府中可不乏能人,因他能放权,故而在正虚三十六方可是有贤王之称。
便连天门子前辈,对他亦多有称许。”
见姬甯面上露出沉吟之色,姬玚摇摇头,继续开口:
“莫说嵇法闿了,如今九州四海最惹人瞩目的,应是先天魔宗的陈玉枢了。
虽说这位声名不正,但姬皓不也同样遣使去了水中洞天,向陈玉枢示好?我们的这些兄弟,若真要做起事来,手脚可绝不算慢。”
姬甯闻言不置可否。
她清楚姬皓遣使去往水中洞天之事,还知晓不仅是姬皓,姒氏同样有几位大人物,对陈玉枢颇感兴趣。
但对于陈玉枢这等积年老魔,姬甯本能观感不佳,自是无有拉拢之意。
“而我之所以看重陈真人,除去嵇法闿与十六弟走得近外,更因朝中一位重臣的提点。”姬玚缓声开口。
“莫非是枚先生吗?此事兄长曾对我提起过的。”姬甯一笑。
“不单如此,后来我去太素丈人的道场拜谒枚先生时,又遇到了另一位,他对陈真人同样颇怀期许。
甚至太素丈人愿在运书上为陈真人作保,亦是有这位的一份气力在……”
姬玚缓缓开口。
他迎着姬甯的目光,又道出一番言语来。
便在两人说话间,于台下一众仙官神将中,一个六七岁模样的童子则是盯着陈珩不放,眼中神光隐现,威严逼人。
而见陈珩身上气机愈发隆盛,他心下啧了一声,无奈叹了一声,暗道:
“看来自上回见过之后,这小子还另得了机缘?
否则区区时日,他焉能修至这般境界!”
……
……
童子名为钟去尘,又被姬玚唤作钟老,是深得姬玚器重的老人了。
说来早在羲平葛陆年间,钟去尘因跟随在姬玚身侧,便已同陈珩打过照面。
彼时因看出了陈珩身中气府有异,怒火升,真水降,极阳激少阴,显然是修行太乙神雷的异相。
那时的钟去尘便对陈珩分外关注,记下了陈珩名号。
而今再度相逢,以钟去尘的眼力,他当然知晓陈珩已打破第六重障关,连剑道同样到了七境。
至于钟去尘最为在意的那太乙神雷。
早在金丹境界,陈珩便已修成,眼下自不多提了……
“师祖,您老当年何苦跟玉宸仙人立下那赌约?还不如干脆让出,倒连累我等后辈弟子也跟着一并吃瘪了。”
钟去尘暗暗摇头:
“万载前我在阴世时候,便是惜败于玉宸程植之手,他的那手太乙神雷,可是令我记忆犹新。
如今小师弟若同这小子对上,除非他修成了派中那记妙术,否则也是胜算不大?
不过依当年那赌约,这其中或也有文章可做,奈何小师弟是个死脑筋,同当年的我如出一辙,要如何劝说,亦是个难事……”
就在姬玚与姬甯对坐闲谈,钟去尘皱眉思忖时候。
斗口洞。
在大衍日仪金车之内。
陈珩本是有些散乱的气机缓被抚静,似狂澜终止,澎湃之势渐消。
“幽冥真水……看来他那念种是暂且被压下去了。”
钟去尘眉头一动,心道:
“连程植在世时候,他都未碰过什么吞爻祸绝神煞,这小子倒着实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