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知道自己不能再劝了,再劝下去,和他的身份不相符,容易引起右相的怀疑。
所以他又和右相简单聊了两句后,就回到东宫开始给连山信写信,写完后叫来了小顺子。
“把这封信送到妙音坊,让妙音娘子尽快交给信公子。”太子吩咐道。
他并不知道连山信此时在哪。
但连山信告诉过他,若是想联系自己,可以通过妙音娘子中转。他和太子不宜直接接触,落人口实。
小顺子接过太子的信后躬身退下。
一刻钟后。
九天总部。
天后的案头前,摆着两封信。
一封是右相写给定远侯的回信。
天后看完之后,嘴角一勾,然后便直接烧了。
随后她拿起了另一封信,看完之后有些诧异。
“太子和连山信关系这么好?”
小顺子跪在天后面前禀报道:“的确很好,好到小人都不理解。”
天后也不是很理解。
连山信和太子两个人,不是应该兄弟反目吗?
怎么还兄友弟恭上了?
联想到连山信和田忌关系也很好,永昌帝对连山信的印象也不错,天后愈发奇怪。
老夏家还有重视亲情的人?
这不合理啊。
没想通这个问题,天后暂时便放到了一边,随意问道:“太子和太子妃最近的感情如何?”
“回娘娘,两人的感情不仅没有修复,反而更恶劣了。太子妃对太子和右相走的太近很不高兴,还曾说要去向陛下告状。”
天后摇了摇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太子连齐家都做不到,谈何治国平天下,还是太年轻了,一点没学到陛下的手段。”
永昌帝别的不说,在对付女人方面,是有口皆碑的。
和永昌帝一样,天后对太子的印象也一般。
在她和永昌帝眼中,太子一直都是药罐子形象,就没支棱起来过。
“行了,把这封信送去妙音坊吧。以后这种小事不必汇报,对太子和右相的联系盯紧一点。”
“是,小人告退。”
等小顺子走后,谢天夏从阴影中出现,看向天后的眼神有些讶异:“你何时在东宫安排的人?”
“前天。”
“啊?”谢天夏愈发惊讶:“我还以为很早了。”
“没那么早,之前我没把太子当回事。”天后摇头道,“就像是我之前也没把太上皇当回事,结果这次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居安思危,我便从东宫和大明宫中都挑了两人策反。”
谢天夏由衷感慨:“霹雳手段,雷厉风行。永昌有你,真是他的福气。换成我,都考虑不到这么详细。”
天后看了谢天夏一眼,淡然道:“换成你,直接就把他们打穿了,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么周详。”
谢天夏也没有否认,她道明了自己的来意:“颜霜,诗云去了苗疆,你照拂一下,不要让她的安全出问题。据我所知,灵山也派了不少人去南疆。”
天后沉声道:“不止是灵山,谢阀也派了人。”
谢天夏来了精神:“苗疆有大事要发生?”
“妖神疑似要苏醒了,另外苗疆疑似有一尊佛陀遗体要出世。”
谢天夏面色彻底严肃起来:“妖神和佛陀?妖神和佛陀?”
谢天夏重复了两遍,自然引起了天后的注意:“天夏,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谢天夏沉声道:“我小时候,好像听老东西说过一些上古隐秘。当然,他也是道听途说的,未必为真。”
和他们这些年轻人比起来,谢观海是老东西。
和弥勒这种老东西比起来,谢观海也是小年轻。
“谢观海是怎么说的?”
谢天夏认真回忆了一下,语气有些凝重:“妖神和佛陀——应该指的是同一位。上古时期,有妖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天后震惊的看向谢天夏。
谢观海那老东西,从哪听来的这种上古秘闻?
……
戚诗云从宫闻笙的床上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埋在宫闻笙的怀里。
于是她又往里蹭了蹭。
宫闻笙自然察觉到了女儿已经醒了。
见女儿对自己如此依恋,宫闻笙感觉有五分好笑,又有五分欣慰。
哪个老母亲不希望儿女亲近自己呢。
还是得多和女儿睡觉啊。
宫闻笙宠溺道:“羽衣,醒了。”
听到宫闻笙宠溺的语气,戚诗云内心一定。
昨晚她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宫闻笙哄得母爱泛滥。不过她之前更多的是对付同龄人,也没对大宗师出过手,还是有些忐忑的。
现在看,也就那样。
自己还有很大的潜力待开发。
成功是成功之母,只要成功一次,信心立刻就有了。
戚诗云彻底恢复了从容。
“娘,您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宫闻笙笑着道,“你睡觉不老实,把娘折腾了一晚上。”
戚诗云脸一红,然后又蹭了蹭。
“别赖床了,起来吧,谢辞渊都已经晨起开始修行了,难怪能名列潜龙榜首。”宫闻笙赞许道。
若非是谢阀中人,她其实是愿意接受谢辞渊做定远侯女婿的。
戚诗云哼哼道:“什么潜龙榜首,诗云在榜的时候,他都冲不进前三。”
宫闻笙皱眉:“羽衣,戚诗云再好,她也生不了。娘对你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君并不强求,但你不能给娘找一个女人回家。”
戚诗云内心大怒,这女人格局太小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听到了没有?”宫闻笙加重了语气。
“听到了听到了,娘,你凶我。”
戚诗云埋头用力撒娇。
宫闻笙被女儿弄得没有办法:“好了好了,是娘语气重了点。羽衣,你已经长大了,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嗯。”
“我今天白天还有公务,你陪着谢辞渊在苗州城里逛一逛。他要是有什么异常举动,及时告诉娘。”
“娘,你还是不放心他?”
“不是不放心,是谨慎。”宫闻笙道,“苗州现在不太平,娘不能不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了。”
等戚诗云下床去洗漱后,宫闻笙看着女儿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应婆婆。”
“侯爷,您吩咐。”白发老妪从屏风后走出来。
“给宇文朔说一声,让他派人盯一下羽衣和谢辞渊。”
应婆婆诧异得看向宫闻笙:“侯爷,您还怀疑大小姐?绿水宫不是已经证明大小姐身份了吗?”
宫闻笙沉声道:“不是怀疑羽衣,我是担心她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年轻人,最容易感情误事。”
应婆婆懂了,劝说道:“侯爷放心,我看大小姐是个清醒理智的。”
宫闻笙自嘲道:“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我年轻时候也痴情过,所以才怕她走我的老路。”
应婆婆道:“侯爷您最后还是坚定选择了继承定远侯府,大小姐和您一样,也会以功业为重的。”
宫闻笙长叹了一口气:“我当年选择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坚定,是人家看不上我。姜平安,你到底还活着吗?”
应婆婆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因为永昌帝把姜平安定为了叛逆,定远侯就开始对永昌帝离心离德,确实也是个痴情种子。
此时门外传来了禀报声:“侯爷,出事了。颜刺史突发重疾,性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