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妙君结束了打坐修行,从蒲团上起身,加入了父子的讨论当中,谦虚道:“我是猜的,你是靠医术判断出来的,还是夫君你厉害。”
“夫人你厉害。”
“夫君你厉害。”
连山信轻咳了一声:“你们就别推辞了,我看我最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假货。”
夫妻俩一同看向连山信。
连山信坦然自若。
虽然贺妙君和连山景澄都不用看,他还得用看的,但连山信认为自己赢了。
毕竟他年纪小,优势在他。
“娘,你知道十万大山深处封印的妖神是谁吗?还有,灵山说十万大神深处有佛陀遗蜕,你知道是哪位佛陀吗?”
贺妙君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你真把我当神仙了?”
连山信有一说一:“娘,你现在从神道修炼体系里算,就是神仙啊。”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匡山山神,比不上道首佛首那种真正的神仙境。但是山神也是神,至少在匡山,贺妙君不比那些神仙境差。
“娘,你看的那些书里,没记载这些东西吗?”
在连山信的印象里,母亲看的书堪称百科全书,包罗万象。
现在遇事不决就问妈。
他都养成路径依赖了。
被连山信这么一说,贺妙君若有所思:“我好像是记得有看到过一些关于十万大山的记载。”
连山信和连山景澄都震惊地看向贺妙君。
连山景澄没绷住:“夫人,你还真从书上看过啊。”
贺妙君的语气有些不确定:“这个未必是真的,我记得我好像是小时候在贺家的藏书阁里看到的一些野史,不能当真。你们知道的,正史不一定正,但野史一定够野。”
“野史?”
这是连山景澄没想到的答案。
“夫人你居然还会看野史?我以为只有小信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才会看那种地摊上卖的野史闲书。”连山景澄道。
连山信不满的瞪了连山景澄一眼:“爹,野史也未必不是真的,比如我小时候就从地摊书上看到过一些关于陛下风流韵事的野史。”
小时候连山信以为那都是假的,皇帝就算是个大种马,也不可能满天下宣传自己的风流韵事,大禁言术又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哪有皇帝种马到那种程度的。
长大了之后连山信才意识到,大禹的言论过于自由了,别说民间编排永昌帝荒淫无度了,就连民间编排他玄武门给大哥看病,永昌帝都不带搭理的。
能用拳头说话的高武世界,根本不稀罕玩文字狱,真惹恼了永昌帝,直接物理消灭。
当然,后来连山信还意识到了一件事:
地摊野史上记载永昌帝的风流程度还是太保守了。
可见野史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野史未必有正史野。
连山信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娘,你不是说你不是贺家人吗?怎么能看到贺家的藏书阁?”
贺妙君的回答很自然:“我和你妙音小姨关系好啊。”
连山信:“……”
有理有据,无懈可击,巧合多的一批。
连山信已经无力吐槽,只能关心正事:“野史上怎么说的?”
贺妙君回忆了一下:“上古时期,好像妖族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妖神,神通无敌,很快就冲到了合道境,据说连弥勒都不是对手。”
此时弥勒在苗州,没听到贺妙君的话,不然肯定震怒。
“最后好像是释迦出手,才降伏了那一位妖神,但也没能杀死对方。释迦和妖神化敌为友,将其引入了灵山,并将其封为了——”
贺妙君话还没说完,连山信和连山景澄都反应了过来。
连山信惊诧道:“佛母大金曜孔雀明王?”
贺妙君点了点头:“我看的野史是这样说的,听说后来金曜孔雀王又和释迦佛闹翻了,而且和弥勒走的更近,所以被释迦封印,从此不知所踪。”
连山信缓缓消化了这个信息。
然后想到了魔教教主。
“娘,魔教教主的武道法相好像就是孔雀明王?”
“对,我猜魔教教主应该得到了部分孔雀明王的传承。魔教传承来自弥勒,弥勒和孔雀明王应该是认识的。能上天榜的大宗师,定然都有自己的奇遇。”
连山景澄不解:“魔教教主不是人吗?人还能修炼妖的传承?”
贺妙君看了连山景澄一眼,奇怪道:“人和妖都能生孩子,为什么不能修炼妖神的传承?只是难一点而已,但天才就是能把普通武者做不到的事情做成功。毫无疑问,魔教教主是武道天才。”
这解释有理有据,连山景澄无言以对。
“我记得书上写,释迦好像将孔雀明王封印在了西南之境。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上古时期的西南之境,和现如今苗疆的十万大山,应该差不多的位置。小信,有没有一种可能,被封印的妖神和灵山口中的佛陀遗蜕,指的都是孔雀明王?”
连山信摊手:“我哪知道啊,但娘你这么说,我听上去蛮有道理的。如此说来,我是不是要找魔教教主帮个忙?”
“我建议不要。”
“为什么?”
“魔教教主已经练成了孔雀明王法相,若是再得到孔雀明王的其他传承,一跃成为真正的神仙怎么办?你不会真把他当外公了吧?”
连山信被说服了。
本质上,他和魔教教主现在是行骗和被骗的关系。
骗一个大宗师不是什么大事。
骗一个神仙,他就未必能罩得住了。
“找弥勒吧。”贺妙君建议道:“如果书上说的没错,弥勒和孔雀明王有共同的敌人释迦。当然,按照现在灵山的说法,孔雀明王可能已经死了。”
连山信皱眉道:“灵山给出的说法是要接引佛陀转生。”
贺妙君呵呵一笑:“你听灵山吹牛呢,灵山要是有能接引佛陀转生的手段,现在也不会只占据佛州一州之地。大禹十九州,灵山是不想盖满佛寺吗?”
连山信深以为然:“娘你说的有道理,灵山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事,背后必有阴谋。”
连山景澄提醒道:“你也未必要管灵山有什么阴谋,拿到暮鼓就可以了,不要忘记你去苗州的目的。现在看,苗州的局势比想象中的复杂。”
“确实,苗州内的妖精,恐怕比我想象中的要多。在其他州,我还一个妖族没见过。在苗州刺史府,我竟然见到了,还登堂入室了,这太夸张了。我能看到一个妖精,就代表苗州已经暗中隐藏了一堆。人和妖毕竟是不同的种族,上古时期还有很多仇恨,这要是能和平共处就见鬼了。”
对连山信的看法,贺妙君有不同意见:“那也未必,我从书上看到,上古时期还是有很多人族和妖族通婚的。”
连山信:“……弥勒说那是人奸和妖奸。”
贺妙君无话可说。
她暂时也接受不了跨越种族的爱情。
但贺妙君的话提醒了连山信。
永昌帝应该是能接受人妖之恋的。
姜不平肯定也能接受,毕竟人和妖不能通婚的话,那对两者来说都不公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人族和妖族还真有机会合流。
毕竟在这种个人伟力可以胜过一切的世界,强者的意志才能决定世界的走向。
“对了,娘,人和妖生下来的孩子,算人还是算妖?”连山信好奇问道。
贺妙君眼神迷茫,这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我没看过这方面的书,夫君,你知道吗?”
“知道,算人妖混血,也可以称之为半妖。”连山景澄道,“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说,人和妖生出来的孩子不是有病就是天才,很少会有折中的。”
“那颜文远不对劲啊。”
按照戚诗云的说法,这个小刺史文不成武不就,但并不像他父亲那样久病缠身。
这和连山景澄说的可就冲突了。
连山信的目光转移到了颜文远身上。
这个自称“小刺史”的家伙,是真不知道床上的不是他爹,还是在配合妖精演戏?
此时的颜文远正一脸担忧地盯着床上的父亲,眼眶微红,活脱脱一个大孝子。
见连山信看过来,颜文远立刻问道:“谢公子,家父的病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