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停顿，目光紧紧锁定赵忘秋：“如果你愿意出任《复仇者联盟》的导演，作为交换，我愿意代表迪士尼，在董事会上，正式为《黑寡妇》的独立电影投下赞同票，并推动立项！”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掀起一阵波澜。
所有人都知道，作为漫威目前的第一大股东，迪士尼的官方表态具有举足轻重的效果。
鲍勃·艾格这句话，等于是直接给《黑寡妇》亮了绿灯。
果不其然，随着他的表态，那些来自华尔街的代表们立刻嗅到了风向。
“既然迪士尼都这么说了，我也认为《黑寡妇》是个值得尝试的题材，我投赞成票！”
“没错，女性视角的超级英雄电影确实有市场潜力，我也同意立项！”
“只要杰森愿意接手《复仇者联盟》，我们这边没有任何意见！”
原本还在观望的小股东们，在迪士尼的带动下，纷纷顺水推舟，将这份人情做到了极致。
不得不说，鲍勃·艾格确实深谙人性，这一招“对症下药”玩得极为漂亮。
赵忘秋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难拒绝这个条件。《黑寡妇》的独立电影不仅关乎斯嘉丽的演艺事业，更是他心中对前女友的承诺。
如今，只要他接下《复联》的导演工作，就能换来整个漫威宇宙对《黑寡妇》的放行。
这笔交易，从商业逻辑上来说，简直完美得让人无法挑剔。
看着赵忘秋陷入沉思，凯文·费奇和鲍勃·艾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知道，赵忘秋已经动摇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大约一刻钟后，赵忘秋终于停止了思考。他抬起头，迎着鲍勃·艾格期待的目光，面露苦笑道：“鲍勃，你真是个出色的谈判专家！”
鲍勃·艾格嘴角微微翘起：“这么说，你同意了？”
“不，我需要时间考虑。老实说，像统筹搞《复仇者联盟》这种项目，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我不能仅凭一时冲动就答应下来。”
“我多嘴再问一句，你需要多久才能给出结果？”
赵忘秋想了想，竖起两根手指：“给我两天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OK，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接下来的会议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乏善可陈。
所以，会议刚结束，赵忘秋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向着大门外走去。
“杰森，等等！”乔恩·费儒从身后叫住他，“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喝一杯。”
“抱歉，我晚上有个视频会议，实在走不开。”
面对婉拒，乔恩·费儒却显得不依不饶：“那明天呢？明天咱们一起去《美国队长》剧组探班，怎么样？”
赵忘秋被他的态度搞糊涂了，有些不解道：“我们是朋友，你有事可以直说。”
乔恩·费儒犹豫了几秒，将赵忘秋拉到走廊的僻静处，然后小声说道：“假如不出意外，我很快就要辞去漫威创意总监的职务。”
“什么？你要辞职？”
赵忘秋瞳孔微缩，心头猛地一跳。
在他的记忆里，乔恩·费儒彻底淡出漫威、将重心转向私人业务，那应该是2015年之后的事情了。
可眼下，时间线才刚刚迈入2011年，这中间足足差了四年！
历史的车轮显然在某个他未曾察觉的岔路口，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
赵忘秋的大脑飞速运转，立马意识到，这背后肯定发生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变故，才导致这位漫威宇宙的“奠基人”之一提前萌生退意。
没等赵忘秋开口追问，乔恩·费儒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主动揭开了这块遮羞布。
“杰森，我想离开，是因为我和凯文在创作理念上，产生了无可调和的矛盾。”
乔恩·费儒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他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苦笑着摇头。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为了强行统一所有英雄的线索，凯文现在变得越来越急功近利。”
他压低了嗓门，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在《钢铁侠》和《美国队长》这些本该属于角色自己的独立电影里，他硬生生塞入了大量关于雷神、黑寡妇甚至是神盾局的伏笔。”
“结果呢？好好的超级英雄起源故事被拆得支离破碎，电影看起来不像是一部完整的作品，倒更像是一部《复仇者联盟》的超长预告片！”
赵忘秋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清楚乔恩·费儒说的是事实。
作为导演，费儒最看重的是故事的完整性与人物弧光，而凯文·费奇作为“漫威宇宙”的总架构师，眼里只有那张庞大的版图。
这种“大局观”与“独立叙事”的冲突，注定是一场零和博弈。
“由于凯文的干预，导演根本无法在这样的框架下，完整地讲好一个超级英雄的独立故事。”
乔恩·费儒继续说道，“更让我感到窒息的是，随着迪士尼的入主，漫威的电影越来越像是一条精密的工业流水线。”
他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些西装革履的华尔街资本家。
“他们要的是合家欢，是周边玩具的销量，是低龄化的爆米花狂欢。他们把超级英雄电影变成了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却正在慢慢扼杀它的灵魂。”
乔恩·费儒自嘲般地笑了笑：“杰森，我累了。我对这种毫无创作热情的流水线作业，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