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钟立芳的商业理性，搞定刘艺菲显然要棘手得多。
挂断与钟立芳的通话后，赵忘秋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足足半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听筒里传来刘艺菲清脆且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喂？你怎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美国那边应该是深夜了吧，你不睡吗？”
听到女友带着浓浓关切的声音，赵忘秋心里微微一软，但随即涌上来的便是深深的愧疚。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尽量放得轻柔：“马上就睡。茜茜，有个突发情况，我得跟你说一声。”
“突发情况？”电话那头的刘艺菲愣了一下，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异样，“出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
赵忘秋拿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今天我去漫威开会的时候，大家一致推举我接手《复仇者联盟》。”
“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这样一来，我就没法兼顾《鬼吹灯》了。”
刘艺菲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档期不能调整一下吗？”
赵忘秋叹道：“恐怕不行，两部电影的上映时间都大致确定了，现在改的话，之前的筹备工作就全作废了，合作方不可能接受的。”
听筒里传来刘艺菲急促的呼吸声，显然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良久，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怏怏不乐道：“算了，我也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既然你是为了大局考虑，我也不能拖你的后腿。“”
“只是……你这一走，《鬼吹灯》怎么办？那可是个大项目，总不能因为你就黄了吧？”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赵忘秋连忙说道，“我让钟姐去联系高群舒导演了，他的风格虽然偏纪实，但拍这种硬派探险片正合适。我会盯着剧本和后期的，质量你不用担心。”
“高群舒？”刘艺菲在嘴里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对这个导演她不太熟悉，但出于对男友的信任，她也并没有多问。
“行吧，人是你选的，我就信你一次。不过，要是拍出来不好看，我唯你是问。”
“一定，一定。”赵忘秋连连点头。
“对了，我也得跟你报备一下。”刘艺菲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叶韦信导演通知我，《倩女幽魂》半个月后开机。”
赵忘秋在心里算了下自己在美国的行程，然后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在你走之前赶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放我鸽子，否则我要你好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还差不多！”
接下来，两个人又拉了会家常，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时间来到次日。
按照原本的安排，赵忘秋今天应该与吉尔莫·德尔·托罗见面，探讨《环太平洋2》的立项，但由于二人在某些问题上没有达成共识，所以他单方面取消了这次会面，转而接受了乔恩·费儒的邀请，出现在了《美国队长》的片场。
加州，黄金橡树牧场。
冬日的阳光穿透稀疏的橡树叶，在干燥的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整个片场被一种紧绷的战争氛围所笼罩。
赵忘秋戴着墨镜，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静静地站在摄影机后方的阴影里。
在他身旁，乔恩·费儒正紧盯着监视器，眉头微蹙。
“各部门注意，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一群穿着二战军装的群演排成长龙，围在场地跑圈，在他们身后，克里斯·埃文斯穿着松垮的军装，正咬着牙，以一种极其狼狈却绝不退缩的姿态，向着前方的旗杆艰难前进。
“漂亮！咔，这条过了！”导演乔·庄斯顿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喊道，“埃文斯，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对了，就是那种哪怕骨头断了也要往前爬的韧劲！”
赵忘秋摘下墨镜，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看着眼前气喘吁吁、浑身沾满泥巴的克里斯·埃文斯，赵忘秋的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前世，他只看过最终的成片，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个骨瘦如柴的史蒂夫·罗杰斯，是由某个身形单薄的替身演员完成的，后期再靠换头特效处理。
可今天亲眼看到现场实拍，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从头到尾，不管是训练营里被长官按在泥水里摩擦，还是现在这场惊心动魄的旗帜抢夺战，全都是克里斯·埃文斯本人完成的。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惊讶，乔恩·费儒主动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他现在的体格，和剧本上的小个子反差太大？”
“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赵忘秋毫不避讳地笑了笑，“我原本以为，为了省事，你们会用个瘦子当替身，然后像《本杰明·巴顿奇事》那样搞个面部替换。毕竟把一个大活人凭空‘变瘦’，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
“我们一开始也考虑过换脸，但很快就否决了。”导演乔·庄斯顿接过话头，“史蒂夫·罗杰斯这个角色，最核心的不是他注射血清后的肌肉，而是他注射前那颗不屈的心。”
“如果用替身，身体的本能反应、肌肉的发力习惯都会出卖演员。为了保住埃文斯最纯粹、最真实的表演，我们这才决定让他亲自上阵。”
“那后期的‘瘦身’怎么做？”赵忘秋挑了挑眉，敏锐地抓住了技术核心。
乔恩·费儒得意地炫耀道：“那就是Lola VFX团队的拿手好戏了，等后期制作时，他们会用CG技术，把埃文斯的脸和身体同比例缩小。”
“同比例缩小？”赵忘秋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