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礼正式开始，场馆内的灯光骤然暗下，巨大的银幕亮起。
激昂的音乐声起，刘得华的隐忍、谢庭锋的狠辣、程龙的搞笑轮番上演，大银幕上的画面张力十足，引得现场观众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与掌声。
然而，坐在嘉宾席前排的刘艺菲，心思却完全不在电影上。
她虽然眼睛盯着屏幕，脑子里转的却全是刚才程龙那番意味深长的话。
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刘艺菲早就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她很清楚像程龙这种级别的大佬，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刚才那番又是激将又是捧杀的，绝不仅仅是为了请赵忘秋喝顿早茶那么简单。
以程龙的财力、地位、想象力，竟然如此放低姿态，甚至不惜在首映礼上当众给她“戴高帽”，就为了求一个见面的机会？
这背后，肯定有事。
而且是大事。
整场电影看下来，刘艺菲满脑子都是问号，连电影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直到散场灯光亮起，周围掌声雷动，她才回过神来，跟着人群机械地鼓掌。
夜色渐深，BJ的冬夜寒风凛冽。
当刘艺菲推开别墅大门时，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赵忘秋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刘艺菲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么？首映礼不顺利？还是那帮记者又作妖了？”
刘艺菲换下高跟鞋，踢踢踏踏地走到沙发旁，直接把自己扔进赵忘秋怀里，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挂在他身上。
“首映礼挺顺利的，就是程龙大哥有点不对劲。”她仰起头，看着赵忘秋，眼神里满是探究，“他今天特意拉着我聊了半天，非要让我带你去喝茶，还说什么咱们家的事我做主。你老实交代，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求你？”
赵忘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鼻子还挺灵，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少卖关子，快说。”刘艺菲在他怀里蹭了蹭，催促道。
赵忘秋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其实也是这两天的事，钟立芳跟我汇报工作的时候提了一嘴，说程龙私下找过她，想给他的新片《十二生肖》拉投资。”
“《十二生肖》？”刘艺菲有些意外，“这种级别的片子，还需要北极星投钱，程龙自己没钱吗？”
“他当然有钱，缺的也不是那几千万的投资款。”赵忘秋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钟立芳当时也很困惑，所以没敢直接答应，说是要请示我。而我也一直在想，程龙到底图什么。”
“那你想通了吗？”
“想通了。”赵忘秋看着刘艺菲的眼睛，缓缓说道，“程龙明面上是想拉北极星入伙，实际上，他看中的不是北极星的钱，而是启明星影业的海外发行渠道。”
刘艺菲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你是说，他想借船出海？”
“没错。”赵忘秋打了个响指，“说得再直白点，程龙就是想利用我的关系网，把《十二生肖》推向更多的海外市场，尤其是欧美主流院线。”
刘艺菲皱了皱眉，有些不解：“这我就不明白了，以程龙在国际上的知名度，他的电影还需要求人发行？好莱坞那帮人不是把他当宝一样供着吗？”
“那是以前。”
赵忘秋叹了口气：“茜茜，你要知道，娱乐圈是最势利的地方，好莱坞更是如此。程龙在国际影坛声望依旧极高，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票房号召力正在断崖式下跌。”
“自从他全面退守华语市场，不再接拍好莱坞大片后，他在欧美的影响力就主要停留在‘情怀’上。”
“最近几年，他的电影虽然在国内卖得还不错，可在北美和欧洲，票房一部比一部惨淡，很多时候只能在华人社区的小院线转一圈，或者干脆卖给流媒体。”
“对于资本来说，没有票房号召力的影星，即使身上有所谓的‘国际巨星’光环，也就只剩个光环了。”
赵忘秋顿了顿，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程龙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不服老的人。他拍《十二生肖》，就是想证明自己还能打，还能在国际市场上捞金。但他现在的渠道，已经铺不到欧美主流市场了。所以，他需要启明星。”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颇为自得道：“而我手中的启明星影业，不仅拥有几条直通欧美主流院线的发行专线，更和环球、迪士尼是合作伙伴，这是目前国内其他人都不具备的优势。”
听到这里，刘艺菲彻底明白了。
原来，那个在银幕上无所不能的“大哥”，在面对资本和市场的寒冬时，也会感到焦虑，也需要放下身段来求人铺路。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你谈？”刘艺菲问道。
“因为他拉不下脸，或者说，他在试探我的态度。”
赵忘秋笑了笑：“今天他在首映礼上那么捧你，就是想看看我的反应。如果我今天去了，说明我给他面子，这事儿就好谈；我没去，他就只能曲线救国，先跟你搞好关系。”
刘艺菲听完，忍不住笑了：“这老大哥，心思还挺重。”
“毕竟是大佬嘛，面子比天大。”
赵忘秋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不过，这也说明他确实急了。《十二生肖》对他来说，可能是最后一次冲击全球市场的机会，他输不起。”
刘艺菲靠在赵忘秋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那种对未知的疑惑终于消散。
“那你怎么想的？帮他，还是不帮？”
赵忘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帮，当然帮。送上门的资源，哪有往外推的道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