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刚刚沉寂,废弃车厢内一片压抑与死寂。
突然,一个声音骤然炸响。
“恶作剧!这他妈绝对是什么真人秀!摄像机呢?藏在哪儿?!”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铆钉皮夹克的年轻男人最先崩溃,他歇斯底里地跳起来,疯狂拍打着车厢内壁,试图找出隐藏的镜头。
“老子不玩了!给老子滚出来!放我出去!”他的叫喊在空旷隧道里激起层层回音。
“阿强,别喊了……”旁边一个看起来是他同伴的眼镜男试图拉住他,声音发颤。
“滚开!”被称为阿强的黄毛猛地甩开眼镜男,充血的眼睛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那扇半开的车厢连接门上,外面是幽深未知的隧道。
“想吓唬老子?门都没有!老子这就出去,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别出去!”克莱尔厉声喝道,她经历过浣熊市的噩梦,深知黑暗中潜藏的危险绝非玩笑。
但阿强充耳不闻,或者说,极度的恐惧和拒绝现实的心理让他选择了最愚蠢的反抗方式。
他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笑容,一把拉开连接门,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隧道那令人心悸的黑暗中。
“阿强!”眼镜男绝望地喊了一声。
外面只有应急灯惨淡的绿光,阿强的身影很快模糊。
几秒钟后,隧道深处传来他带着颤音却又强装镇定的叫骂:“什么鬼地方……喂!导演!别藏了!我知道你们在……啊?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滑、粘腻的蠕动声和急促的、仿佛破风箱般的喘息。
紧接着,一声短促到极致的、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的惨叫!
“呃啊!”
那惨叫充满无法言喻的剧痛和惊骇,仿佛目睹了超越理解范畴的恐怖。
车厢内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骼被碾碎的“咔嚓”声清晰传来,伴随着液体喷溅的“噗嗤”声,在死寂的隧道中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阿强冲出去到被“某物”拖走啃噬,不过十几秒。
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门洞飘了进来,混合着隧道本身的霉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
“呕……”欺诈女第一个撑不住,弯腰干呕起来,脸色比纸还白。
金融玩家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杀人犯脸上的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警惕,他死死盯着门外的黑暗,肌肉紧绷。
老企业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求生欲。
白领男抱头蜷缩,瑟瑟发抖。
影厅中,观众们暗自摇头,小声议论着这个蠢货倒霉蛋,同时又在期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因为这部电影的风格太怪了,前半部分它连接着《林中小屋》,是末日危机类大片既视感。
可后半部分又变成了生化危机+大逃杀的风格。
几个胆小的女观众甚至捂住了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
李明砚没有用血腥镜头来表现这一段的紧张与恐怖,而是充分利用声光画、与人类自己脑补和想象能力,让他们自己吓自己。
电影中,极致的恐惧像冰水浇透了车厢内每一个幸存者。
刚才还存在的侥幸、怀疑、愤怒,此刻都被最原始的求生欲所取代。
空气凝固,只能听到粗重而不安的喘息,以及隧道深处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咀嚼声。
在这片恐慌的泥沼中,夏逢林像一块礁石,始终保持着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没有去看门外,反而将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内每一张脸。
他在观察,在评估。哪些人已经吓破了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哪些人虽然恐惧,但眼神深处还有一丝挣扎和思考;哪些人迅速压下了恐慌,开始本能地寻找出路或武器。
白领男和金融玩家属于前者,眼神涣散。欺诈女和眼镜男惊恐但还有反应。
杀人犯和老企业家则属于后者,一个凶光毕露地戒备四周,一个目光闪烁地打量环境和他人。
而克莱尔、花林、特蕾莎三人,虽然脸色同样凝重,甚至克莱尔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她们迅速靠在了一起,背靠车厢壁,彼此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防御,目光警惕地轮流扫视车厢内外和夏逢林。
尤其是花林,她的手虚握着,站姿稳当,眼神锐利如刀,显然经过锻炼。
夏逢林的视线在她们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几个还能保持基本镇定和思考能力的人。
就在恐慌即将再次升级,有人可能因为崩溃而做出更蠢的事情时,夏逢林开口了。
“喊叫和乱跑,只会让你们死得更快,像刚才那个人一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果还想活着,哪怕是多活一会儿,就听清楚。”
“我们被扔进了一个炼狱游戏之中。刚才你们脑子里听到的,就是规则。信不信由你们,但后果自负。”
他指向门外黑暗的隧道,那里咀嚼声已经停止,但某种更密集、更缓慢的拖沓声开始隐隐传来。
“外面那些东西,就是关卡的一部分。落单,必死。想要活下去,哪怕几率渺茫,也必须抱团。”
他这句话击中了大多数人心中最深的恐惧,孤独无助地面对未知恐怖。
“系统……不会让我们完全手无寸铁。”夏逢林继续说道,语气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检查你们自己的界面,应该有一个新手礼包或者类似的东西。里面通常会有基础的武器、防具、药品,还有……”
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克莱尔、花林、特蕾莎,甚至杀人犯和老企业家身上顿了顿。
“……根据你们每个人生前的特点,被赋予的初始技能。这是你们在这里活下去的第一份资本,也可能是唯一一份。”
“我们的目标是……”夏逢林看向脑海中的界面,虽然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众人似乎能感觉到他在读取信息。
“在这个被丧尸和怪物占据的地铁系统里,生存七天。或者,找到并启动某个紧急信标。完成,才有下一步的可能。”
“失败,或者死在这里,就是彻底结束。”
“不要想着找个地方苟且七天,的确,这也能活下去,但你一定要记住,这是一个在逼着你不断变强的游戏,如果你躺平摆烂,不能迅速累积分数,不断变强,你很快就会被淘汰,彻底死亡。”
“那结束这个游戏,就能回到现实世界吗?”诈骗女颤声问道。
“回到现实世界?”夏逢林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嘲讽“先想着怎么活过今晚吧。”
他的话像冰锥,刺破了最后一丝幻想,也强行注入了一丝绝望中的秩序。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崩溃的情绪。
“界……界面?怎么弄出来?”眼镜男颤抖着问。
“集中心神去想,或者……呼唤它试试。”夏逢林简单地回答。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尝试。
很快,车厢内众人眼前亮起一个个微弱的、只有本人能看见的幽蓝光晕。有人惊呼,有人茫然操作,有人则露出些许奇异的神色。
花林、克莱尔、特蕾莎三人也唤出了各自的界面。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