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犯出手的瞬间,夏逢林后背仿佛长了眼睛。
他拧腰侧闪,那截断骨擦着腰肋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同时夏逢林左手一探,如铁钳般扣住了杀人犯的手腕,一拧,一折。
“咔”的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水泵房里格外清晰。
杀人犯发出一声惨嚎,手中的断骨落地。
夏逢林没有停顿,右膝猛抬,撞在杀人犯的腹部,将他整个人顶飞出去,重重撞在布满生物质膜的管壁上。
一时间,轮回者团队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夏逢林,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杀人犯的动作,可他们绝大多数人都看到了夏逢林杀死杀人犯的动作。
“你!!”
夏逢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转身目光冷冷的扫视着每一个人。
有些人目光躲闪,有些人惊怒交加,有些人眼神恐惧。
但克莱尔、花林和特蕾莎根本没空去关注这些。
面对那疯狂蠕动的母体,花林的灵体感知在这一刻捕捉到了母体核心的最后一层薄膜正在剥落。
克莱尔继续射击着,她倾尽了最后的子弹。
黄澄澄的弹壳如雨点般落在她脚边,跳弹的微光映亮她汗湿的侧脸。
母体发出最后一声扭曲的哀鸣,庞大臃肿的身躯开始溃烂、坍塌,生物质膜从天花板上大片大片地脱落,像腐烂的帷幕坠入泥沼。
很快,系统提示在每个人眼前浮现。
夏逢林没有去看。他半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鼻血滴落在积水中,迅速扩散成淡红色的涟漪。
手臂上的金色符咒纹路正在消退,留下针扎般的刺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走。”他用袖子擦掉鼻血,站起身,“母体死了,这里的结构不稳定,很快会塌。”
老企业家已经拖着瘫软的腿往外跑了。两个年轻人架着吓破胆的同伴,踉跄跟在他们身后。
克莱尔最后看了一眼母体的残骸,转身追上队伍。
一群人刚要返回,却见后勤组大喊大叫的冲了过来,脸色惨白。
“塌了!塌了!!”
整条污水管道猛地一震,头顶的混凝土裂缝急速扩张,砖石碎块簌簌坠落。
“结构彻底崩溃了!”花林喊道“必须往上走!”
夏逢林一指母体坍塌萎缩的位置,那里露出了一处锈蚀的铁梯。
那梯子通向一个圆形的检修井盖,井盖上刻着哈兰市政的徽章,锈迹斑斑。
“所有人,上井盖!“
他第一个攀上铁梯,用肩膀猛顶井盖。井盖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手掌再次泛起淡金色的微光,一拳轰出。
井盖应声飞起,月光从入口倾泻而入。
那是他们进入这个炼狱以来,第一次看到月光。
爬出检修井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兰市横亘在眼前,像一具被剖开的巨大尸体。
高架桥断裂倾覆,残骸如巨兽的肋骨刺向夜空。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大半碎裂,有的整面外墙剥落,露出黑洞洞的骨架。
街道上散落着烧毁的汽车残骸,路灯早已熄灭,只有远方几栋建筑的备用发电机还在运作,投下惨淡而闪烁的光斑。
可真正让人窒息的,是那些楼顶上的火光。
数十个燃着火焰的“安全区”标记塔散布在城市各处,火光照亮了一幅超越任何恐怖电影设计极限的地狱图景。
整座城市,都在蠕动着。
每一扇破碎的窗口里都有人影晃动,每一条街巷都挤满了蹒跚的、爬行的、跳跃的形体。
月光下,灰白色的皮肤层层叠叠,如同涨潮时的泡沫,填满了哈兰市的每一条缝隙。
而在更远处,摩天大楼外墙上有东西在攀爬。它们的四肢扭曲着倒贴在玻璃幕墙上,像巨大的壁虎,又像倒悬的蝙蝠,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每当它们经过一处火光照耀的地方,就能看到它们的皮肤泛着角质化的深色,爪尖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那是夏逢林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克莱尔的瞳孔骤缩,她仿佛又回到了《生化危机》的世界。
最近的那栋大楼外墙上,一只夜魔单独伫立着,它仿佛一个孤高的暗夜君王,冷冷的睥睨着一切。
月光下,它的全貌第一次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宽厚的肩膀比普通丧尸宽出近一半,全身赤裸,灰白色的皮肤紧贴在嶙峋的骨骼上,肌肉与骨节在皮肤下粗暴地隆起,像一具被活剥了皮的健美躯干。
最恐怖的是它的嘴,下颌裂开成两瓣,像昆虫的口器,参差的齿列从裂口深处探出,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那双荧光绿的竖瞳冰冷地俯视着地面上的逃亡者,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收缩、聚焦。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尖啸。
那声音不是普通丧尸的低吼,而是某种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摩擦,带着极高频率的震动穿透空气,像一道无形的水波迅速扩散开来。
方圆一公里内,所有丧尸同时停止了游荡。
数千对眼睛,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全然灰白的,齐刷刷地转向了这个方向。
“跑。”夏逢林低声道。
“什么?“眼镜男还没反应过来。
“跑!!!”
夏逢林一把拉起花林的手腕,转身冲入最近的一条巷子。
克莱尔和特蕾莎紧随其后。
老企业家已经不顾形象地狂奔起来,两个年轻人拉着白领男,连滚带爬。
身后,尸潮发出了回应。
那是成千上万的声浪汇聚成的恐怖嗡鸣,像某种巨大的蜂巢被捅破了。整座城市的丧尸在同一瞬间被激活。
地面震动起来,仿佛地震,又仿佛海啸。
他们冲进巷道的瞬间,一只夜魔从三楼的窗台扑了下来。
它的速度太快了,比夏逢林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快。十几米的垂直距离,它只用了一秒。
落地的瞬间爪尖在地面犁出四道深痕,身体没有停顿,直接转向,朝队伍中段扑去。
那个之前和老企业家一起吸引丧尸的男孩,他甚至没来得及转头。
夜魔的爪尖贯入了他的后颈。下颌裂开,咬住了他的肩胛。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男孩的身体被拖离地面,像一只被鹰隼攫住的兔子,消失在巷道上方的黑暗中,只有凄厉的嘶喊声阵阵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同伴嘶吼着想要追,被老企业家死死拽住。
“走!他没了!”
夏逢林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那湿润的、骨骼被碾碎的“咔嚓“声,像某种植物的茎秆被折断。
一种极致的危机感灌满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也让每个观众毛骨悚然,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
导演们发现,李古城又开始玩技巧了。
这一段长达十分钟,让人窒息的恐怖追逐战,李古城拍出了新花样。
首先,李古城采用的是斯坦尼康手提跟踪摄像机,这不稀奇,现在几乎所有追逐戏都用这玩意。
但李古城从一开始的过肩视角,很快就转变成了第一人称视角,然后用第一人称视角来展示恐惧感。
为什么第一人称视角能最好的展示恐惧与压迫感?
因为第一人称视角视野最窄,代入感最强!
观众们看着这群人在哈兰市破碎的街道上狂奔。
他们和夏逢林一样,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在平地上跑,根本甩不掉夜魔。
那些在地面上奔跑速度比他们更快,他们只能利用屋顶与墙壁之间的一些地形来迟滞对方,以及利用手头上的一些简单火力进行阻挡。
当众夜魔的速度与力量更是恐怖,它每一次腾跃都能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它们攀附在建筑物的外墙上如履平地,从高处俯冲而下时带着令人绝望的加速度。
而地面上的普通丧尸虽然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了,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群拥堵在路口,像一道道血肉构成的堤坝。
队伍在第三个路口被截停了。
前方,至少两百只行尸堵住了整条街道。
两侧的建筑物墙面光滑,没有可供攀爬的管道或窗台。
后方的巷道里,两只夜魔正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不急不躁,像猎人已经确认猎物无处可逃。
“往哪走?!”克莱尔举枪,子弹只剩不到二十发,她大声嘶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