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后排,世良已经把公告栏擦完了。她把抹布放进水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这边走过来。
“小兰,我再把黑板擦一擦吧。”
“好。”小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那我把桌椅整理一下。”
她说着,从讲台旁边拿起一个塑料筐,开始从第一排整理起。每一张课桌上的书本被码齐,椅子被翻到桌面上,桌面的灰尘被她用湿抹布仔细地擦过。
世良站在黑板前面,拿起那块已经有些秃了的海绵黑板擦,从左上角开始,一排一排地往下擦。各种颜色粉笔灰在她手下簌簌地落下来,在黑板下方的凹槽里堆成一条细细的线。
园子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着小兰忙碌的身影。
小兰正在整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她把课桌上散落的课本摞整齐,把歪歪斜斜的椅子翻上去,又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支笔,放在桌面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那头乌黑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小兰这个人啊……
从幼稚园到现在,她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这么长时间里,她从来没有见过小兰发过脾气。一次都没有。即使是在最生气的时候,她也只是皱着眉头,声音比平时大一些,眼眶红一些,但从来不会摔东西,不会说难听的话,不会迁怒别人。
她总是这样。温柔地笑着,温柔地说话,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就像春天的风,冬天的暖阳,不刺眼,不张扬,却让人从心里觉得舒服。
园子的目光跟着小兰移动。
小兰正在擦一张课桌的桌面。那张桌面上有几道圆珠笔划过的痕迹,她擦了好几下都没擦掉,于是换了一块湿抹布,弯下腰,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擦。她的长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颊两侧,她抬手把它们拢到耳后,继续擦。
园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女孩,谁都会好好珍惜吧。
园子的思绪飘了一会儿,又收了回来。她的目光从小兰身上移开,落在世良身上。
她的衬衫扎在深色的裙子里,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皮带。衬衫的料子有些薄,被汗水微微浸湿,隐约能看到下面肩胛骨的轮廓。
园子的目光落在世良的腰上。
那截腰很细。不是那种饿出来的、干巴巴的细,是长期运动之后、肌肉紧致的细。衬衫下摆被皮带束着,每次她抬手擦黑板上方的时候,衬衫会微微上提,露出一小截腰侧的皮肤。那皮肤是健康的蜜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没有一丝赘肉。
园子咽了口口水。
世良已经擦完了黑板的下半部分,开始擦上半部分。她踮起脚尖,右手举高,身体微微拉伸。衬衫下摆从裙腰里微微扯出来一截,露出一道浅浅的腰窝。
园子的嘴角慢慢翘起来,她蹑手蹑脚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园子?”小兰正好抬起头,看到她那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园子连忙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世良的背影,又做了一个挠痒痒的手势,脸上的坏笑更深了。
小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她捂着嘴,轻轻笑了两声,没有出声。
园子得到了“同谋”的默许,更加来劲了。她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朝世良走过去。每一步都落得很轻,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影子在地板上移动,悄悄地靠近那道正在踮脚擦黑板的背影。
就是现在!
园子猛地扑上去,双手落在世良的腰侧,十指张开,开始用力地挠。
“——!!”
世良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哈哈哈哈——!!”
“住、住手——哈哈哈哈——园子你——哈哈——你干什么——!!”
世良一边笑一边躲,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扭来扭去,完全失去了平时那副酷酷的样子。
“原来你怕痒啊——!”园子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兴奋,手上的动作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世良——原来你怕痒!哈哈哈哈!被我发现了!”
“你——哈哈——你这个——哈哈哈哈——卑鄙的——哈哈哈哈——!”
“投降不投降!”园子一边挠一边喊,声音里满是胜利者的嚣张,“投降我就放过你!”
世良咬着牙拒绝,小兰站在旁边,捂着嘴笑。
世良右脚踩住了旁边一张课桌的桌腿,以此为支点,整个人猛地往后一顶。
园子被那股力量带得往前一扑,脚下一个踉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世良趁这个机会猛地转身,一把抓住园子的手腕!
“哈!”世良喘着气,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园子,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