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稀饭。”
“放屁！”叶安的咆哮，毫无征兆地炸开！“你今天早上，除了喝了两口水，什么都没吃！”
“还有你，老张！”叶安的手指，又指向了另一个负责液压平衡的老师傅，“你老婆昨天给你送来的降压药，你是不是又没吃？！”
整个指挥塔，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被点到名的老师傅，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们他娘的想干什么？”叶安一步一步地，从旋梯上走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睡意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他走到王铁牛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对讲机，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告诉你们！”叶安的指尖，几乎要戳到王铁牛的脸上，“这艘船，是我叶安的！它不是你们拿来感动自己，拿来拼命的英雄纪念碑！”
“你们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是国宝！你们任何一个人，要是倒在这堆破铜烂铁上，都比这艘船沉了，损失更大！”
“我……”王铁牛张着嘴，想说点什么。
想说工期紧，任务重。
想说为了国家，为了海军，他们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一撑。
“别他娘的跟我说为了国家！”叶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打断了他！
“国家需要的是一艘能打胜仗的航母！不是一艘用人命堆出来的，带血的铁棺材！”
“你们现在的状态，连拧螺丝的力气都快没了！你们拿什么给我保证这上万个对接点的绝对安全？拿你们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责任心吗？！”
叶安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子属于总工程师的，绝对的独断与霸道，轰然爆发！
“现在，我命令！”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所有的工作！”
“换班！回家！睡觉！”
“谁他娘的敢再让我看见，在船坞里待超过八个小时，我叶安亲自把他绑了，扔进海里喂鱼！”
他转过头，看着那已经彻底石化了的赵丰。
“厂长，这事儿，您来监督。”叶安的眸子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不听话，直接从航母项目组里，给我踢出去！”
“我说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群被他这番操作，彻底砸懵了的老师傅。
叶安转身，重新走上旋梯，回到了那空无一人的指挥塔顶层。
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几百吨重的舰岛，悬停在离甲板不到半米的半空中。
夜风，从船坞巨大的通风口里灌了进来，吹得他那件破夹克猎猎作响。
赵丰看着他那孤零零的，却仿佛扛起了整片天空的背影，又看了看底下那群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的老师傅。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都听到了吗？”赵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都给老子滚回去睡觉！”
王铁牛看着头顶那近在咫尺的，承载了他们半辈子梦想的舰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