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川,我心里有数,这一次来除了刚才说的事儿外,也就是要和陈总协调一下,年前的款项,……”
杨文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恼火地道:
“原本是说好年前要结算一部分,但泰丰建设那边几个项目都压着,本来也没啥,但是其他好几家都看着泰丰建设,
泰丰建设不结款,他们也就有理由来拖着,搞得东江这边就有点儿难以为继了,……”
张建川一听就明白了。
陈霸先摊子铺得太大了。
上海浦东那边的土地款他早不早就交了,另外在浦西那边也终于打入进去,拿到了一个旧城改造项目。
因为是进入上海的第一个项目,陈霸先格外重视,这一段时间基本都扎在上海,定金也需要提前支付。
再加上这边汉州益丰大厦在提速,浣花长廊项目也在全力推进,哪怕是泰来春城项目暂停,这么多项目所需要的资金也是一个天量。
简玉梅也和张建川提过,泰丰置业那边催得紧,益丰控股这边资金拨付进度已经大大超出了,提醒自己注意一下。
但现在看来泰丰置业的资金链仍然绷得有点儿紧了。
如果连东江水泥这边都是如此,那肯定就不仅止于这一方面了。
各类建材,包括钢材,木材,砖瓦,甚至工人工资这些费用,只怕都欠了不少吧?
想到这里,张建川就悚然一惊。
他知道陈霸先也是一个有些骄傲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来找自己求援,铺陈这么大的摊子,多个项目同时在启动,所需资金数量可想而知。
尤其是在上海那边,你新进入一个地方,你要向地方政府展示你的实力,那你就不得不在各方面拿出更大的诚意来。
加上汉州这边省市也催得紧,无论是人员还是资金都让泰丰置业处于一个四面漏风极度紧绷的状态。
正如陈霸先在电话里不经意的和自己提到,可能现在泰丰置业是成立以来最艰难的时候,但是又是面临一个发展壮大最好契机的时候,只要挺过了这一关,经过了这一番淬炼,泰丰置业就能进入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
当时张建川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没有明白他所说的含义,还以为只是说和兼并四建司的事宜,看样子还不仅仅是这一桩事儿,应该是几桩事情都汇聚在一起了,他在电话里说得含蓄而已。
“苏芩,你帮我约一下陈总,看看他在不在汉州,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打这个电话吧。”张建川想了一下,拿起电话,一边问苏芩:“四建司那那边的方案,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芩脸色一冷,“哪有那么快?你交代了那么多事情,而且年前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做这件事情,……”
张建川叹了一口气,“行吧,你先去忙,……”
等到苏芩离开,杨文俊才若有所思地道:“感觉这位苏助理不一般啊,当初龙琴就说来想给你当助理,我就说她吃不下这碗饭,泰丰置业在和四建司谈收购的事情,真要收购?四建司可不小,……”
“那是先哥自己的事情,我不干预,他如果真觉得合适,只要能拿出合理的方案来,我不反对。”张建川摇摇头:“坐吧,感觉你怎么紧绷绷的,几天没见,咋就觉得生疏了许多一样,你自己有没有这种感觉?”
被张建川这话一说,杨文俊才真的放松下来坐进沙发里,“你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你没感觉,或者觉得现在这种情形才是正常和理所当然的呢?谁让你是首富了呢,下意识就让人觉得和你隔了几层了一样,……”
“放屁!”张建川笑骂:“那你要你这么说,你也是亿万富翁了,贵龙、高军、朱四娃他们不是见了你也觉得全身不自在了?”
“那不一样,我和他们天天都在一起,和你去年一年才见了几面?”
杨文俊平静地道:“不说其他人,你和文东去年一年见了几面?和广华、德红他们呢?我知道我们都在成长,都在变化,你我的确事情也很多,也很忙,忙得几乎连很多朋友都没有时间联系了,……”
张建川很少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来说自己了,愣怔了一下,甚至觉得有点儿刺耳和不适应。
但是他还是点点头,承认这个事实,并示意杨文俊继续往下说。
“或者你会说,和德红他们因为各自走的路不同,没有太多共同语言了,但你原来在县里也还是有很多领导帮过你,像刘主任,田书记,许书记,顾书记,还有很多,我估摸着你怕是一两年都和他们没往来了吧?甚至可能电话都没有了一个吧?”
杨文俊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埋怨,更多的还是感慨,“还有很多原来我们都很熟悉,但好像要一下子就从我们生活中退出去的人,有时候我都觉得是不是人的成长就注定会以这样一种代价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