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方韫芝、尹善德、高凤岐以及张建川、晏修德和日方代表等人同时挥动铲子,建伍精益电子机械有限公司一期150万套机芯项目奠基仪式便在热烈的掌声中启动了。
泰丰建设拿下了这个项目的基建和厂房建设工程。
肥水不落外人田,虽然这个项目是建伍方主导,但日方远来汉州,在对汉州情况不熟悉的情况下,接受合作方和地方政府的推荐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剪彩仪式结束,张建川就离开了,接下来的宴会他都不参加了。
这本来就是精益和建伍的合作项目,有晏修德在就行了。
这个项目几经波折,虽然还是谈成了,但是张建川还是觉得日方有些保守了。
他最初的建议是300万套,但日方出于各种考虑,最终还是只确定150万套,这和张建川的最低要求200万套都有差距。
日方的担心有几方面,当然最主要还是担心飞利浦机芯系统的表现更为强势,不仅仅是外高桥二期启动建设后飞利浦在国内已经建成600万套机芯项目,还包括飞利浦在马来西亚和荷兰本土仍然有机芯产能,建伍方面担心产能建成太大,最终无法充分使用。
在张建川看来,这就是日方底气不足的原因。
建伍机芯系统和飞利浦机芯系统仍有一定差距,但是张建川认为只要日本人放下身段,老老实实和精益合作,尤其是在软件系统上积极开发修正,提升契合度,建伍机芯系统还是有希望撵上飞利浦的水准的,至少不会逊色多少。
但日方对于国内VCD影碟机市场的快速爆发以及后续的表现仍然持怀疑态度,这种情况下,能够达成合作也算是不错了。
1996年前两个季度,国内影碟机市场销售仍然呈现出高速增长的态势,根据市调中心和国家家电协会统计数量,1996年上半年全国销售的VCD影碟机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达到了惊人的280万台,全年突破650万台的可能性很大。
这280万台的销量中,精益贡献了72万台,市占率25.7%,三星45万台,市占率16.1%,先科20万台,市占率7,1%,这就是国内VCD影碟机市场前三的情况。
接下来的就是像长虹、万利达、新科、奇声等品牌其产量都在10万到15万台之间,而且相差不大,他们几家市占大概在20%左右。
再然后就是各地的一大堆地方品牌了,这些地方品牌大概有一二十家,半年产量都在5到8万台之间,虽然他们产量都不算太高,但是加起来也就相当可观了,占到市场30%以上。
不过从7月份开始也出现了一些新的迹象,那就是珠三角地区的家庭式作坊企业开始大举进入VCD影碟机的生产装配行业。
这种家庭小厂也许就是二三十号工人,一天能装配生产一二十台,最高也不过三五十台,每月产量大概就是几百台到一两千台不等。
但是这种厂家数量极大基本上是以百来计算,一旦这种风头蔓延开来,势必对整个VCD影碟机市场造成巨大冲击。
在张建川看来,整个VCD影碟机市场已经有些疯狂得失控了。
先科、长虹、万利达、新科这些品牌都纷纷以广告先行,李连杰、四大天王,纷纷出现在这些品牌的广告中,而且不仅仅在央视,在各地的街头和楼宇广告中,也都是频频露面,各显神通。
在广告的催热下,整个影碟机市场一片飘红,产销两旺。
外高桥飞利浦合资工厂200万套机芯早就供不应求,随着400万套的二期基地投产,也极大地缓解了机芯需求,同时也更刺激了国内品牌的大规模进入。
对于精益来说,和飞利浦合资项目的优势已经显现出来了。
从去年开始飞利浦外高桥生产基地就已经全面投产,今年上半年也圆满完成了300万套生产任务。
其中100万套来自于精益和飞利浦的外高桥一期生产基地,实现营收1.2亿元,净利率在6%左右,净利润700余万元。
如此低的净利润也让精益方面有些意外,但仔细一分析也能明白。
事实上主要光学头、伺服芯片还是从荷兰进口,只有系统控制软件才是在上海这边进行编写后与光学头、伺服芯片来进行整合,外高桥这边更主要还是一个装配基地。
按照目前的态势外高桥这家合资厂,一年能实现净利润一千五百万左右,对于只占三成股份的精益来说,这点利益也只能说聊胜于无。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能够优先保证精益的机芯系统需求,这就已经是最大的利好和优势了。
这也是为什么张建川坚持要和建伍合资的原因。
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
伴随着今年下半年乃至明年后年,国内对机芯系统和解码芯片的需求还会持续上升。
无论是大厂还是小厂,对飞利浦和建伍来说,都是客户,谁订货量更大,价格更高,那就是最好的客户。
没有作为股东的优势来保障,从某种意义上那个来说,精益这种在VCD影碟机市场份额最大的龙头企业未必会是飞利浦和建伍最喜欢的客户。
因为作为龙头,自然在议价权上就有优势,而飞利浦和建伍都不喜欢客户有议价优势。
现在的张建川只有惟愿高新区这边的建伍精益生产基地能够尽早竣工投产,能够最大限度从飞利浦手中夺回部分主动权。
不过即便是如此,陷入疯狂的影碟机市场也已经露出了一些征兆,在精益这边也相当明显,那就是利润率的急剧下滑。
没办法,这么多企业涌入,产能暴涨,价格还想维持四千多块钱一台是不可想象的。
这不可避免冲击到了各家企业的出厂价,哪怕是最大牌的精益出厂价也从开始的三千出头,直接降到了二千六,下半年预计可能要下滑到二千四以下。
而与之相关的机芯系统和解码芯片上虽然略有下浮,但是和成品影碟机价格骤降20%相比,不到5%的下浮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直接让各家影碟机厂商的利润都出现了大幅下滑。
对于精益和三星来说,还好一些,对于先科、长虹、万利达这些也还勉强可以接受,但是那些五六月间才开始入局的企业就有些着忙了。
机芯系统和解码芯片这两大核心元器件几乎占到物料成本的80%以上,这两样价格不降,那么影碟机市场大战就只能是割成品机厂商自己的肉。
你不降,市场占有率不断下滑,你降,利润暴跌。
一边是崖,一边是坎,选哪样都是割肉。
精益略好,早早就有了准备,但同样利润下滑,产能和销量的增长或许在利润总量上可以适当弥补,但是在净利率上却表现得格外清晰。
对于张建川来说,96年上半年旗下各家企业的势头都相当好,但是要说和天姿生物科技相比较,那都黯淡无光。
天姿生物科技从春节后开始生产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蜂拥而至的订单几乎要把天姿生物科技淹没,哪怕是生产线扩充之后,依然无法满足需求。
截止到六月底,天姿生物科技营收已经实现了1.35亿元,按照目前的势头,全年有望实现3亿元。
一家原来寂寂无名的小公司,凭借着央视标王的风口,加上前期的精心准备,从前一年的两千万,骤然提升十五倍到三亿元。
这个反差实在太过惊人了,哪怕大家都早有心理准备,张建川甚至也想过可能天姿生物可能复刻当初益丰爆红的景象,但看到这种势头时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三月份,天姿生物与嘉州国资局那边签订了协议,有嘉州国资斥资三千六百万入股,占股30%,这在当时看起来还是有些风险,但是到六月底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风险值得一冒。
回到公司,就接到了市里边的电话。
是尤宏伟的电话。
春节期间,晏修义回来,邀约着尤宏伟与张建川一道吃了顿饭。
尤宏伟和晏修义关系还算可以,大概是因为都是体改委系统出来的,天生就有着一种亲切感,所以现在尤宏伟来汉川工作,晏修义又下了基层,各自都有机缘历练,自然话题更多。
加上有张建川这层关系,所以三人关系也更见融洽了。
3月份巴陵撤地建市(地级市),同时还要撤市(县级市)建区撤市一分为二成为两个区,福陵区和巴渡区,福陵区是主城区,巴渡区是郊区。
原本晏修义春节回来的时候都说自己大概率可能是到武龙县担任组织部长,结果到三月份撤地建市和撤市建区之后,又变了,他到巴渡区担任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
巴渡区是郊区,不过毕竟是区,比起去武龙担任组织部长,还是要更好一些。
晏修义回来了,尤宏伟喊着张建川一道吃饭。
张建川很爽快地应承了下来。
知道张建川晚间又有饭局,苏芩笑了起来:“听说方市长年底或者明年初有可能要走,尤书记可能要接任市长呢。”
张建川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这是哪儿来的消息?方市长才担任市长一年多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走?”
“还不确定,只是小道消息,不过方市长是女性高知干部,而且在多个岗位上历练过了,用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去也很正常吧?”
苏芩笑着道:“像方市长这种条件的副部级干部,而且还有年龄优势,就算是全国也并不多,……”
张建川想了一想,觉得不无道理。
方韫芝担任过高校领导,又在区县担任过一把手,虽然然后在汉州市领导岗位历任多职,履历可谓相当丰富了,中央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
事实上把方韫芝放在汉州市长位置上就足见重视,在汉州市长岗位上干两年比当个副省I长得到的锻炼更大。
“衷心希望领导们都能步步高升,在更高的舞台上去展现他们的才华。”
张建川由衷地说了一句。
“方市长也好,尤书记也好,都对我们益丰和精益十分关心,以后无论他们高升到哪里,我们都要记他们这一份情。”
看着苏芩把一叠报表递了过来,张建川有些头疼,“半年报吗?”
“嗯,还是初稿,有些数据还在重新复核,不过不会有太大出入,你先看一看了解一下,半年报可能要下旬或者八月初才出来,
另外市调中心关于果汁市场的中期调查也在里边,你可以仔细读一读,我觉得这一次的调查要比第一期调查要深入得多,看点不少。”
对于老板来说,除了突发事件,平时最重要也是必须要掌握的几项工作内容。
一是各种季报半年报和年报数据,二是重大战略的推进进度。
前者直接关系到整个企业运转是否正常,后者则代表着企业发展的未来。
重大战略往往都要半年甚至一两年后才能见出端倪,短时间内都只能看到投入,看不到产出,但是恰恰是这种持续不断地投入,才能夯实企业未来发展基础,让企业能够不断涌现新的增长点,或者能够在某个领域保持持续增长的势头。
“奶业这一块呢?”张建川接过之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