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的路上,晏修德才问张建川:“你担心城投建发集团出事儿牵扯到泰丰?”
“倒不至于,陈霸先和秦鹏都心知肚明,不可能掺和到城投建发里边烂事儿里去,我是怕出事儿影响到整个锦绣春曦项目的进度,
你知道泰丰在锦绣春曦项目里边工程量原来只占不到五分之一,到现在渐渐牵扯渐多,已经到四分之一了,
一旦出事摆烂,市里边不能如期完成,肯定要让泰丰接盘,可现在泰丰主要精力都放在上海去了,汉州这边就很吃力了,……”
张建川冷笑了一声:“再说了,拖到后边成了烂摊子,泰丰来接盘,这账就不好算了,翻来覆去扯皮,光是资金利息就能让你损失惨重,
现在资金利息多高?起步都是20%以上,拖你两三年,你不但白干,而且还得要倒贴许多,可在那种情况下,你不干行吗?”
晏修德眉头深锁:“那怎么办?”
“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又不可能主动去捅开戳烂,领导们都是要要颜面的,梁市长现在是梁部长,刘市长新走马上任,肯定都不愿意谁来戳烂,所以只有装聋作哑,我们自己洁身自好了。”
张建川长叹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所以啊,有时候明知道是坑,你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踩。”
晏修德笑了,“算了,咱们益丰和精益根基都在汉川,真要到那一步,权当为市里做贡献回馈市里省里对我们的支持了。”
“二哥,你倒是看得开啊。”张建川打趣。
“泰丰也有我的份儿好不好?”晏修德没好气地道:“遇到了,你又能怎样?好在这段时间股价天天涨,堤内损失堤外补吧。”
自从益丰控股年报出炉之后,益丰控股在港股上又迎来了一波新的上涨潮。
虽然之前大家都猜测益丰控股的营收和利润涨幅不小,但是谁也没料到涨幅这么大,营收涨65%,净利润涨近80%。
这比起外界预测营收涨50%和净利润涨60%高出太多,所以才使得股价在年报出炉第二天急速上涨,一天涨幅就高达13%,第三天又涨了6%,第四天涨了4%。
这之后几天里又陆续小幅上涨,一个多星期之后才渐渐稳定下来,股价也从当初年报出来之前的38港元涨到了49.5港元,市值逼近200亿港元。
单单是这一轮上涨,就让张建川纸面身家又涨了十多亿港币。
虽说是纸面富贵,但张建川还是心情舒畅。
按照当初的约定,两年不减持的时间是今年9月份就到期,张建川已经感觉到这一轮股市上涨之后,股价已经涨到了一个有些高的地步。
虽说现在市盈率也只有16倍,说起来不算高,但是从前年上市开始,股价就一直上涨的趋势就基本没有变化。
而且不仅仅是益丰一家如此,从港股恒生成分股的情况来看也都是一路上扬,而且涨势惊人,看这个架势,张建川觉得今年益丰控股股价极有可能突破60港元,甚至更高。
这种态势下,张建川难免有想要出手减持套现的心思。
目前张建川持有的益丰控股股份1.62亿股,占整个益丰控股的40.5%,按照港交所的规定董事和大股东减持跨越整数节点时,均须事后三日内申报,张建川只要减持200万股,就需要申报了。
当然目前减持的想法也只是有,具体是否要落实执行,张建川也还没拿定主意,还要看九月份之后的情。
如果股价一路上扬到超出想象,张建川恐怕就真的要坚持套现一部分现金来持有了。
也正是看好今年的经济形势,所以对于高盛和摩根斯坦利有意压价要入股精益张建川才坚决不同意,不给出15倍以上的市盈率估值,张建川是不会答应的。
苏桐已经越发享受现在的生活了。
他在燕京过得很舒坦。
租了一套房子,然后成日里通过同学、同事、朋友之间不断建立起人脉网络,然后寻找着因特网里边的机会。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因特网里边究竟有什么机会,在这个问题上,他和张建川同样很迷惘,很茫然,貌似随着各地电信部门都在不断建设节点,这种日渐普及的趋势应该会给因特网带来无限机会才对,但这个机会究竟在哪里,他还没找到。
好在张建川对这一点似乎态度很开放,既然大家都还没有搞明白未来因特网的商机在哪里,那就说明要么因特网还没有发展成熟,要么就是对因特网的了解不够深刻,所以那就继续。
对张建川来说,养着苏桐这样一个人无足挂齿,让他继续在燕京,上海,甚至去美国溜达溜达,接触一下最新的信息,随时感受到时代脉搏的跳动,没坏处。
吃了午饭又闲聊了一个多小时,苏桐才走了。
看着苏芩叹息不止的样子,张建川都乐了。
“怎么了,我当老板的都没意见,你在哪里唉声叹气的干啥?”
“我怕你把他养废了。”苏芩直白地道:
“没有工作任务,不定工作目标,他就这样无拘无束,肆无忌惮地按照自己的想法东晃晃西荡荡,
这都大半年了,啥也没干,听他和你胡吹海侃,你还听得挺带劲儿,还时不时插话,你是真听明白了,还是在那里附庸风雅?”
张建川这下子是真被气乐了,“敢情你是觉得我这是在陪着苏桐玩儿呢?他又不是漂亮姑娘,值得我这般花心思?”
苏芩抿了抿嘴,没做声。
“苏芩,这事儿咱们今天先说到这儿,我也不想多花心思来说服你,我呢,有时候就凭直觉行事,但这一次不仅仅是直觉,
我就觉得这因特奈特网是未来高科技产业发展的一个方向,嗯,苏桐推荐的《三联生活周刊》,二月份的,
有篇文章是介绍因特奈特网这方面的,我其实早就看了,很有启迪意义,我建议你也去看看,
要与时俱进,我虽然是个高中生,但是我觉得我接受新生事物也挺快的,你不该比我还差吧?”
对张建川如此郑重其事地推荐,苏芩还有些不太适应。
自己好歹也是重点大学毕业生,作为老板助理,不该是自己推荐老板看一些书么?怎么还倒转来了?
“好吧,我去看看。”苏芩还是没忍住:“建川,就打苏桐所说的那些代表着你所提到的新兴的高科技行业,可我觉得短期内可能很难真正形成实质性的产业吧?还有,你真的打算进军这个因特奈特网产业?”
张建川沉吟了一下,“不确定的东西太多,苏桐和我虽然看到了这个如同朝阳冉冉升起的产业,但是我和他还有一点不一样,
就是我需要看到这个产业商业化盈利的趋势和空间,没有这一点,那就只能是小众爱好,但我相信是可以找到盈利空间的,不急,慢慢来,
你该知道我在香港成立了Most投资基金,另外我个人其实也很乐意在闲暇之余充当一些新兴高科技产业的天使投资人,……”
苏芩忍不住又翻白眼:“建川,你还嫌你自己工作不够吗?我给你当助理都一天累得回家倒头就睡,你这个当老板的怎么就这么精力充沛呢?”
“你这样不对,苏芩,你才多大,三十吧?越是年轻,越是需要保持一个良好、健康的生活习惯,
我早就建议你要物色几个合适的助手,但你这也不满意,那个看不上,
我觉得你找一两个人来帮你,总能帮你分担一些工作,核心工作你自己抓着就行了,……”
张建川的建议让苏芩再度意动。
张建川不是一次两次给她这个建议了。
之前她的确有些不好意思,哪怕人力资源部和行政部给她推荐了几人,也都是重点大学毕业的。
但她觉得自己上任之前信心百倍,结果才一年时间就觉得难以支撑了,还不是能力不足,而是精力不足,这怎么都觉得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
所以就打定主意再挺一挺,当然,行政部和人力资源部推荐的人选中也确实没有能让她特别满意的,所以这事儿就搁下了。
但现在张建川工作量越来越大,涉及范围也越来越宽泛,甚至有些领域自己也不熟悉不了解,也需要临时去学习充电,这就更让她感觉到压力了。
这种情况下,委实需要考虑一到两名助手来帮自己分担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务。
见苏芩若有所动,张建川也不催促她,自己太催,反而会让苏芩觉得是自己对她工作不满意了,造成误会,适得其反。
觉察到自己有点儿分神,苏芩又赶紧收拢心思:“这事儿说到这里吧,我会注意考察的,不行就专门招一个,……,
说说几桩事儿,一是精益通讯那边,产品入网许可证已经在申请办理了,
但可能还需要协调沟通一下省里,帮忙催一催,尽快拿下来,晏总的意思是他会去拜访,也请你帮忙和联络一下;
二是益丰食品那边,常野他们目前在内蒙和甘肃选址建设马铃薯种植基地,选育优良薯种,生产基地他们也觉得可以就地落地;
三是巴陵榨菜……”
苏芩一边翻着笔记本,一边一口气说了六七件事情,都是近期可能需要上会研究,或者张建川要直接拍板的,又或者需要知晓的。
很多事情,层次不一,但样样都不能少。
有些需要集团研究,形成会议纪要,甚至可能需要好几次研究才能定板。
有些是张建川前期已经知晓,并有了初步意向,其他程序走完,只等张建川最终认可,签字敲定。
还有的则是还在推进过程中,但需要张建川了解掌握进度,
苏芩已经很熟练地掌握了这其中的尺度分寸,游刃有余了。
但再游刃有余,事情多了,还是觉得繁杂劳累,所以还真的该物色一个帮手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苏芩的疲倦和憔悴,张建川忽然间发现自己好像也一样充斥着各种劳累、困顿和烦心。
但细细一品,似乎又没有什么特别让自己的感到头疼、烦扰或者挑战的事情,纯粹就是一种情绪。
每天都做不完的事情,应酬不完的会议、研究和接待,每天都有各种事情等着自己去拍板决定,就是觉得烦,觉得累。
或许就是这种心态,才容易让人滋生各种负面情绪,如果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宣泄或者调适的渠道,很容易让人陷入沮丧或者抑郁之中。
该找到一种解脱和清除这种情绪的方式。
恋爱,做爱?甚至来一段新鲜的感情,或者和陌生人做爱,用这种刺激方式来消除体内的消极情绪?
好像也算是一种方式。
旅游度假?更像是一种逃避,也许一定程度能缓解,但张建川觉得很难持久,你终归要回到现实中来。
新的创业赛道?一开始会有新鲜感,挑战性,但更大可能性是陷入压力之中,周而复始,不得安宁。
读书和学习?太平淡。
或者进入一个新环境全脱产去读书学习,可能会好很多,但前提是你得摆脱所有现实的羁绊。
张建川甚至怀疑自己有点儿提前进入老年阶段的感觉,怎么对这些事情都不能提起太多兴趣呢?
甚至连苏桐和自己闲聊因特网的新鲜故事,都能让自己生出丢开一切和苏桐一道去晃荡的冲动。
周玉梨去香港了,她母亲陪着她一道去的,还是没能怀上孕,但是提前去熟悉一下很有必要,免得以后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