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已经请了一个保姆和一个菲佣,算是提前适应,周玉梨和尹萍萍打算在那边住一段时间,五一之后才回来。
或许是太急切,反而始终怀不上,玉梨也到医院里去咨询过,心理因素也会影响到备孕效果,所以还不如先适当放松一下,再“卷土重来”。
“苏芩,或许我们都该休一休假了?”
张建川想了一下,“感觉从你来我身边工作,你就没有休过假,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状态,
嗯,春节勉强算,但好像又被各种平时忽略的人情世故往来所包围,要还债,结果春节一过,又变成这种状态,
烦,累,真想丢开一切,关掉电话,躲进森林里去,……”
张建川的话突然就击中了苏芩的心坎儿,这让她竟然有一种惊恐感,怎么他能这么敏锐准确捕捉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情绪?
猛然间心间涌起一阵冲动,苏芩展颜一笑:“好啊,只要你当老板的敢丢下一切,我这个当助理的难道还不敢舍命陪君子了?”
“真的?”张建川看了一眼苏芩,“那说走就走?去哪儿?”
“去哪儿不重要,关键是咱们得走出去,丢开这一切,电话关了,距离不在于远近,只要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咱们就行,你想去哪儿?”
“嗯,去哪儿呢?”张建川也有些犯愁,这是四月份,天气倒是挺合适,不冷不热,“要不,咱们去峨眉或者青城山?”
“好啊,要走就走远一点儿,峨眉和大佛不是在申请世界自然和文化双遗产吗?我们去峨眉山,爬峨眉,敢不敢?”
苏芩突然间爆发出来的勇气,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开车去,就我们俩,轮着开,开到山脚下就开始爬,争取在早上登顶看日出,……”
张建川也被苏芩这突如其来的挑战给激起了好胜心。
“有啥不敢,有多远,我开车,几个小时就到了,不就是爬峨眉吗?一座山还能把人给压趴下了?说走就走,马上就走!”
无论是张建川还是苏芩,都怕这份激情消退太快,所以都你催我赶地甚至没做多少准备,就随便买了点儿面包,带了点儿矿泉水,换了一双旅游鞋和换洗衣物丢在车上,然后给行政部那边打了个招呼,假意说要去嘉州一趟,然后直接驾车出发了。
从汉州到峨眉要开五六个小时车,丰田巡洋舰对于苏芩来说略显大了一些,试了试,然后还是张建川来驾驶。
两个人就这么凭借着一阵热情一股勇气,一口气就把车开到了峨眉山脚下。
此时天色已经是晚饭时候了,峨眉也是著名的风景区,吃饭的饭馆并不少,而来夜爬峨眉山的游人也一样不少,但很多都是学生。
这正好是周末,很多大学生也选择这个时候来爬峨眉,也算是一个自我挑战。
……
在山下住了一晚,一大早开始,几乎是马不停蹄,从报国寺石板道开始,张建川和苏芩两人开始了这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峨眉山已经在开始整修了,为了迎接申请世界自然文化双遗产,但也正因为有了这个申请,使得更多的游客开始争先恐后地选择来峨眉一游了。
虽然一开始苏芩嘴巴挺硬,但是真正到了上山的时候,两人的体力差距迅速体现出来了。
从伏虎寺到雷音寺再到清音阁,连续不断地跋涉,很快就让苏芩吃到了苦头。
哪怕有登山杖的帮助,但苏芩也开始吃不消了。
尤其是挑战九十九道拐之后,苏芩发现自己已经处于欲哭无泪欲罢不能的境地了,原来一股子激情心气,早就在这一天的劳累中荡然无存。
只不过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她了,到了九老洞和仙峰寺,已经没办法走回头路了,她现在也不好向张建川说自己走不动了。
一夜庙里的休息倒是睡得挺香,但是起来之后的那种酸痛更是让她差点儿就准备在这里等仍然兴致勃勃的张建川算了。
第二天的爬山对于苏芩来说简直就是煎熬,不,煎熬都是最轻松的说辞,而应该是折磨了,连绵不绝的寺庙,无穷无尽的石阶,哪怕是周围山水风光再迷人,但在苏芩眼中已经没有了半点吸引力。
苏芩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体能有多差,印象中自己在大学里的体能还是不错的,但毕业才多少年,自己就变成了这样?
洗象池到雷洞坪这一段,对于苏芩来说几乎是极限了,走二十分钟歇息十分钟,但即便这样,苏芩也不想再爬了,实在太辛苦了。
从一开始的张建川推着自己走,再到后边牵着自己手拉着自己走。
到最后半个小时,当张建川摆出一副下蹲姿势,让自己骑上他背时,苏芩也顾不得羞涩和难堪了,这一刻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找个依靠,把脸贴在这块宽厚的背上,就这么一晃一悠地走到天尽头。
明知道这副宽厚的背可能背过周玉梨,可能背过唐棠,还可能背过其他女人,但苏芩现在也不在乎了,她只想轻松。
苏芩其实并不重,大概就九十来斤,如果是平时,对张建川来说易如反掌。
但是连续爬山两天,到最后这一段又全是上山,现在突然要背负起一个九十来斤的躯体,对体力也消耗不少的他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当凌晨四点苏芩被张建川从床铺上唤醒拉起来时,苏芩真的是又困又累,全身又酸又痛,根本就不想起来了。
但由不得她,都走到雷洞坪了,距离金顶就两三个小时路程,只要一咬牙就挺过去,就能见金顶日出了。
这不仅仅是看一看日出这么简单,这还代表着这一趟辛苦行程的成功。
只有经历过千辛万苦磨砺的成功,才够得上品尝这份成功的甘美,也才不枉这一趟丢开一切说走就走的旅行。
也许以后再要有这样的行程,就再无可能了。
苏芩几乎是睡眼惺忪地被张建川牵着手跌跌撞撞地爬上金顶的。
她完全没有有些人所谓的一切辛苦都在看到那红日从云海中喷薄而出时会彻底消退的那种感觉。
看到日出固然欣慰和兴奋,但是全身的酸痛却不是这种心理上的安慰剂就能消除的。
当苏芩匍匐在嘉定宾馆大床上时,她甚至连起床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想吃饭,不想洗澡,不想说话,不想动弹,就只想这么安安静静地躺下去,躺他个地老天荒。
她知道张建川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但她不在乎,疲倦,困顿,还有其他一些原来想过,感触过的心思念头,就像无数藤蔓在心间胡乱地翻卷攀援,似乎要触碰到什么,就要抓住些什么。
偶尔有如灶台柴火燃烧时从灶门上迸出的火星子一样溅射到自己心间,一亮,一烫,似乎要激发起一些什么,但是又像只是在黑暗中掠过一抹光焰,然后又归于寂静。
醒来的时候,依然是一片黑暗,苏芩能感受到身畔那个也没有脱衣换洗的男人身上穿地过来的热力和气息,好像自己醒来之前还听到了鼾声,但自己醒来这一刻就停止了。
几乎是同时,他也醒了。
黑暗中,两双面孔相对,呼吸相闻,目光幽暗中带着几许缭绕的情意,几乎没有什么间隙和阻滞,那张嘴压过来时,苏芩也没有任何忸怩就迎了上去。
她不是刚出大学的新嫩小女生了,谈过恋爱,结过婚,离过婚,她都三十了,是个熟得不能再熟的女人了。
这一年多两个人的磨合圆融,几乎到了蜜里调油的境地。
连春节期间苏芩和前小姑子唐棠在一起喝咖啡时,短短十分钟,苏芩就能知道前小姑子应该和张建川还有往来关系,而且是那种关系,没错,就是上床的关系。
哪怕唐棠半句都没暴露,只说她在上海的工作生活,但直觉就能让苏芩捕捉到唐棠和张建川的特殊关系状态。
不过她不在乎,她也没有资格去在乎什么。
张建川有些狂野而又混乱的感情生活这一年多时间里相处中苏芩不说是了如指掌,但也算是知晓大概了。
他和周玉梨不会结婚,原因好像不完全是因为涉及到婚姻后的财富分配和传承问题,应该还有其他女性的因素,但张建川这方面的表现正如他自己“厚颜无耻”但又坦诚相待所言,他是个恋旧的人,不会当什么陈世美。
至于说恋旧的结果要用什么方式来解决处理可能面临的种种问题和麻烦,苏芩自然不会去问,也懒得操心,那不是该自己操心的事。
经历了父亲被调查之后从大学时代就和自己相恋的丈夫因为仕途而选择和自己离婚,然后前夫又迅速结婚的种种故事,她很多事情已经想通透了。
她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生活。
无论是工作还是感情,无论是挣钱还是事业,无论是与朋友相处还是与张建川之间的关系定位,她都不在乎其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就像现在,张建川对她有感觉,她对张建川同样有感觉,那就接吻,……
伴随着张建川掀起她的T恤下摆,连带着她的胸罩都被有些粗鲁地摘了下来,苏芩和这个相处了一年多的男人拥抱在一起,拥吻,爱抚,但当张建川要解开她牛仔裤裤腰上的铜纽扣时,她却只能遗憾地按住了对方的手。
张建川停住动作。
“建川,今天不行,我们没有防护,我还在危险期,……”
感受到苏芩滚烫的脸颊和情意缠绵,张建川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就这样挺好,……”
……
当两个人终于从窗外阳光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过了,甚至已经过了酒店早餐时间,饥肠辘辘让两个人肚子都发出咕噜噜响声,相顾而笑。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床上,任由初夏的晨光洒落在两人身上,感受着这种难得的惬意和自在。
“还要去看大佛吗?”
“去啊,来都来了,为什么不去?”苏芩一挑眉,“怎么,你想回去了?”
“没有,就是觉得如果每年都来这么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想到哪儿就去哪儿,不管不顾,你说是不是有些太奢侈?”张建川侧首问道。
“是吗?我不觉得。”苏芩也侧着身子,姿势却格外诱人。
上半身赤裸,被子一角遮掩,露出深凹的沟壑,但下半身却是牛仔裤穿得好好的,赤足翘起,少妇的魅惑中夹杂着几分女孩的俏皮味道。
“哦?”
“我觉得评价一个最富有的人的人首要标准是什么,是对自己时间的自由支配度能达到什么状态,……”
苏芩双臂交叉遮掩住自己裸胸,大大方方地道:“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你还不够富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你陪我?”张建川忍不住多了一句嘴。
“如果你希望,当然可以,……”
苏芩嫣然一笑,站起身来,任由窗外晨光垂落在她赤裸的背上,那道优美的脊沟在散射的光线下呈现出惊人美感,赤足每一根脚趾看上去都那么秀气而又充满韵律。
本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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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老规矩,新的一卷即将开启——经霜色愈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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