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习习,轻轻拍打脸颊,耳膜之上可以细细捕捉到琐碎声响,在喧嚣之中感受宁静,纷乱嘈杂的喧嚣全部安静下来,连续经历繁忙行程的考验,神经和身体终于能够放松下来,迷失在加利福尼亚的阳光里。
不过,也不能彻底迷失。
毕竟,这不是度假,安森肩负任务,准确来说,这可以理解为工作的另外一种形式。
“十二宫”是一部非常非常特别的作品,故事、人物、氛围、叙事等等,全部都不一样,如同一个隐秘宝藏,静静见证时光流逝,耐心等待人们发现它的光芒,正如电影历史上数不胜数的经典佳作一样。
时间,才是检验作品的唯一标准。
正是因为如此,如何进入这个故事、如何理解这个角色,毫无疑问是一项考验。
故事讲述上世纪七十年代,旧金山出现一位自称“十二宫”的连环杀手,每次作案后,他都会向媒体寄一封信,留下密码和线索,向警方挑衅,多次的阴差阳错让案件陷入僵局,警方束手无策无可奈何。
这起案件也引起“旧金山纪事报”两位记者的注意,他们在警察的帮助下展开调查,却在调查过程中发现自己也渐渐泥足深陷,如同陷入流沙一般,越用力越挣扎,下坠速度越快,无力摆脱这个困境。
同样是连环杀手的故事,同样是调查案件的犯罪题材,“十二宫”和芬奇自己的作品“七宗罪”截然不同,如果从悬疑、惊悚层面来说,二者没有任何可比性,“十二宫”不惊悚也不悬疑,甚至没有高智商的斗智斗勇,整部电影显得琐碎、冗长,芬奇正在试图超越自己,拒绝复制“七宗罪”的成功。
显而易见地,演员也需要展现不同姿态。
在多伦多,安森一直在阅读剧本——
足足三遍。
一遍比一遍慢,第一遍的时候只用了一个晚上,但到了第四遍的时候,一整天也没有能够翻过三页,脑海里持续不断汹涌而出的思绪塞得满满当当,以至于安森不得不停下来,一直到现在依旧没有看完第四遍。
和芬奇合作拍摄“我是传奇”这部作品后,安森对于芬奇有更深刻更全面的了解,然后再重新梳理“十二宫”这部作品,安森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诠释这个角色。毫无线索。
尽管安森的职业生涯并不长,满打满算也就是六年而已,出演的作品和角色有限,经验不够丰富。
但毫无疑问,如此情况还是第一次。
不是说不知道如何“表演”,所谓表演归根结底不就是站在镜头面前念台词而已嘛,如果是华夏大陆那些清一色配音的电视剧,甚至说台词都不需要,因为幕后配音演员会通过台词完成表演,那些流量明星只需要站在镜头面前如同芭比娃娃一样摆姿势负责漂亮负责帅气就好,表演简直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
而是说“诠释”,如何呈现角色、融入镜头、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在这样一个故事里,角色不重要、演员不重要,甚至于剧情不重要、答案也不重要,电影所呈现的氛围和状态才是导演试图传递的感受,一种黏稠而潮湿、闷热而沉闷的气氛,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人类之子”就是一部注重氛围的作品,尤其是末日之下的心绪和状态,以这样的方式探索生命的价值。
而“十二宫”可以理解为更进一步,在“人类之子”基础上继续探索继续开拓。
“人类之子”的话,归根结底还是拥有一个叙事核心,结局的重量也通过西奥来完成,人物的弧光成就电影的完整。
然而,“十二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