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来说,“十二宫”里出现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工具人——
一种褒义的诠释。
所有角色都是承载电影氛围的工具,“追逐真相过程中却被蜂蜜困住的”蝼蚁,当阳光照射在蜂蜜之上的时候,渐渐演变为每一只蝼蚁的地狱,他们的愤怒、焦虑、痛苦、绝望、挣扎以不同形式折射出来,最后连成一片,拼凑成为一个时代的群像,和罗伯特-奥特曼的作品有些相似。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角色只是一个道具,没有思想没有情感的工具人。
在安森的理解里,这些角色更像是……一个容器,装载不同情绪不同感受,在镜头构建的空间里互相碰撞,并且穿透大屏幕蔓延到电影院的放映空间里,拖拽着每一位观众进入“那一滴滚烫的蜂蜜里”。
所以,如何表演?
一个眼神?一句台词?一个动作?
不,安森并不这样认为,他可以表演出一个动作一种情绪,但应该如何表演出一种状态,乃至于一种氛围?
“人类之子”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一部作品,因为安森意识到,演员和镜头的关系也是一种动作一种表演;然而,这不够,远远不够,在“十二宫”里,安森希望能够用不同的方式进入角色。
这算是一种进步吗?
不确定,不重要。但毫无疑问,这是表演的另外一面。
也许,安森可以表演出一种情绪,沮丧、焦躁、烦闷?肩膀紧绷一点?眼神溃散一点?增加一些抖腿?
诸如此类等等。
但这些“表演”,终究是有痕迹的。经历“人类之子”和“我是传奇”两部作品以后,安森希望探索不同的可能,尤其是后者,他明白芬奇的工作方式,演员在镜头里的位置和状态所引导出来的氛围并不一样。
和芬奇连续合作第二部作品,安森希望展现一些不同的东西。
可惜——
安森没有思路,表现派也好、方法派也罢,一切只是表面形式而已,依旧找不到切入口,如同面对一片混沌,他试图成为那片混沌里的一部分,却始终挤不进去,最后只能站在外面,如同局外人一般。
有一点点挫败。
课题摆在眼前,目标也摆在眼前,却无法入手。
然而,那也只是短暂的,困难就意味着挑战,挑战就意味着全新世界全新领域,这是一件亢奋的事情。
以安森时至今日的地位,他完全可以任性妄为,他可以无视口碑、票房、评价、回报,全凭喜好,出演自己感兴趣的任何作品和角色,哪怕失败哪怕扑街也没有影响,哪怕一点水花都没有也不是问题。
他允许探索更多可能,“十二宫”就是一次机会。
然后,安森脑海里浮现另外一种可能——
体验派演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