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芬展现强势,竞争对手也毫不示弱,还来不及眨眼,价格已经突破四千万美元,并且还在持续飙升。
那位石油继承人终于摇了摇头,带着遗憾的笑容靠回椅背;那位欧洲贵族也轻轻叹口气,放下手里的号码牌——
四千万美元,这已经远远超出上限。再继续下去,这就不是投资或收藏,而是赌气。
于是,只有格芬和电话竞拍的收藏家两个人依旧在较量,你来我往,每一次加价都如同无声的刺剑。
“四千两百万!”
“四千三百万……”
“四千四百万——”
托比亚斯的声音微微提高,节奏越来越快,拍卖大厅里的心脏跳动似乎能够清晰听见,在耳膜之上轰鸣。
灯光里,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紧张与亢奋,有人轻轻摇头、有人双手紧握,有人则露出近乎贪婪的期待,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拍卖,而是一场关于眼光、财富和文化资本的公开较量。
也许,格芬是唯一例外,依旧满脸淡定,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的牌子具有多么大的权力一般,一次次漫不经心、吊儿郎当地持续举起来。
“四千七百万美元。”格芬说。
空气,一凝——
嗡嗡嗡,嗡嗡嗡,全场汹涌。
电话另一端的收藏家终于沉默了下去,放弃继续竞争。
托比亚斯敏锐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四千七百万,一次!四千七百万,两次!”
微微一顿。
“四千四百万美元,成交!”
落槌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
塞尚的这幅“静物:水果与姜罐”以远远超出最高估价的价格成交,成为今晚目前为止最昂贵的拍卖品。
这不仅证明了塞尚在艺术史上的重要地位,更预示着2006年的纽约艺术市场依旧处于狂热的巅峰——
在这里,一幅看似朴素的静物画,价值却已经超越了固定房产的价值,却依旧能够让全世界最顶尖的收藏家们为它血脉喷张。
安森就坐在一旁,静静地见证全程,尤其是格芬的表情,如同只是在车库拍卖里用五美元买下一幅印刷品一般。
老实说,对于安森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他本来以为好莱坞已经足够疯狂,花费两亿美元制作一部电影,两千万俱乐部依旧是好莱坞金字塔顶尖;但在真正的财富面前,好莱坞的游戏就真的只是游戏而已。
在这一刻,金钱不再只是数字,而是化作了掌声、目光与历史。
安森忽然明白,为什么苏富比能够把艺术品拍卖经营得如此迷人,他们拍卖的从来都不是艺术品而已,而是让这些手持资产的人们相信,自己正在亲手触碰永恒,并且成为永恒的一部分,载入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