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石油大亨继承人竭尽全力试图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胸膛里的火山依旧喷薄而出,整个人烦躁得不行。
罗伯特-努姆钦屏住一口气,许久、许久,最后才终于吐出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混杂着欣赏与遗憾。
不由地,他转头瞥了格芬一眼。
他忽然意识到,也许格芬比想象的更加聪明,不是挥舞着支票的暴发户,经过今夜,格芬在艺术圈的位置可能就不一样了。
但真正值得赞叹的——还是迪恩-斯诺,横空出世,光芒万丈。
罗伯特-努姆钦的目光稍稍转移,略过诺拉,落在安森身上,流露出些许困惑的打量。
安森感觉到了眼神的温度,在人群里搜寻一番,然后就主动迎了上来,和罗伯特微笑轻轻颌首示意。
罗伯特细细打量一番,礼貌地点头示意,表示回应,收回视线,但胸膛里激荡的情绪却无法平复下来。
正前方,托比亚斯正准备继续控制局面,却发现安保团队有人主动靠近一旁待机的助理,顺着安保人员的行动线路搜寻回去,然后就看到了笑容满面端坐在椅子上的格芬。
咯噔!
心跳漏了一拍。
事情,应该一分为二,苏富比作为平台,显然他们应该追究事情的法律责任,迪恩-斯诺的画作到底怎么回事;但同时,他们也需要承担责任,居然允许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监控之下发生,不能容忍。
如果格芬拒绝承认拍卖成交的话,苏富比几乎没有任何机会,他们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赔偿的话,这是小事,反正由保险公司承担,苏富比不需要担心这样的九牛一毛;真正棘手的事情还是声望和名誉,一旦卷入官司,这将是一场漫长而肮脏的战役,一个处理不当,“苏富比”这个招牌可能遭遇沉重打击。
买方和卖方双方面都不太好,更不要说来自竞争对手的落井下石了。
接下来,苏富比方面如何调查、如何处理,这是一回事;但面对客户,如何承担责任、如何弥补损失,这则是另一回事。
格芬有一百个理由向苏富比提出要求,一个解释、一个赔偿、乃至于更多,而苏富比必须给予一个合理的回应。
否则,其他客户如何看待?
仅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才刚刚冒芽,托比亚斯就觉得棘手。
此时看到那位安保人员,托比亚斯的神经完全紧绷起来,哪怕整个事情和他一个小小的拍卖师无关,他的手心还是开始出汗。
他真的已经许久许久不曾出如此多冷汗了。
然后,托比亚斯第一时间注意到助理的上步,他马上表示歉意征求谅解,来到舞台边上,弯腰侧耳倾听。
眉宇,一点一点舒展开来,混杂震惊、赞赏、后怕、庆幸等等情绪的波动,在眼底飞快地一闪而过。
深呼吸一口气,托比亚斯冷静下来,双脚再次找到重心,终于把节奏重新掌握在手心里。
托比亚斯重新回到台前,清了清嗓子,慌乱不安的心脏镇定下来,这次才是真正找到了清醒和理智,声音变得洪亮而富有感染力,可以明显地察觉到,信心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