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口决战的第一日夜里,张飞所在的南寨遭遇火攻。
第二日的夜里,张燕的提议的下,孙辅与张燕联合进行烟熏攻势。
起烟点位于张飞营寨的外围百步处,宽度足有五里,根据地形变化起伏不定,犬牙交错。
为防备张飞所部逆烟而来发动决死突击,因此张燕所部列阵于五十步外,构建了简单的栅栏壁垒,弓弩、矛戟齐备,静候张飞的突围反击。
烟攻之际,张飞所在的山势各处依旧还有松木、柏木在燃烧。
张飞营地内,浓烟之中,张飞所部吏士蒙着湿巾,在南部内层壁垒外堆积柴草,或从营后高坡上采伐烧焦的树干,用作燃料,投入内线壁垒。
张飞所部并未陷入惊慌或混乱,反而纵火烧烟,熊熊烈焰反而成了一道阻碍马粪毒烟伏地蔓延而来的有效屏障。
彼此相持到三更左右,孙辅搜集的干湿马粪、柴草用尽,这场烟攻才得以停止。
也不算完全停止,张燕彻夜未眠,更换预备的警戒部伍后,时不时的擂鼓惊吓张飞所部,甚至派出持盾甲兵举火突进,对张飞所部进行精神施压。
这种有效的疲劳战术摆在面前,张飞只能带着所部吏士瞪大眼珠。
他待在营地背后的高处,这里隐约可以看到高顺麾下的一系列营地,也能看到滍水桥北岸营火通明的陷阵营壁垒。
西军各处战线推进、贴着楚军、江淮军阵地、战线,全线举火、照明。
大约四更时,东部昆阳战线。
相里暴放弃了他那华丽的鎏金明光铠,此刻穿戴寻常的军吏玄光铠,亲自视察前线。
他半个身子钻出车厢天窗,端着单筒望远镜仔细端详各处敌军营垒,通过营火,以及身后战车上不时射发的火矢来判断敌营的远近,以及己方远程器械的有效杀伤距离。
他闭着另一只眼,嘴半张着,反复衡量、计算。
作为轻车将军,他能接触到晋阳方面研发的各种新式军械,这些军械都是依托车兵运载能力、机动性而针对研发、改进的。
真正研发的没多少,绝大多数器械都是改进型号。
车兵最恐怖的不是冲击能力,拿冲击力为建军标准构建车兵,有些限制车兵的全方位发展了。
车兵兼具骑兵、步兵的优势,也有步骑兵种没有的巨大缺陷,那就是严重依托道路以及粮秣补给。
车兵配备的各种车辆,都需要畜力,畜力的消耗三倍于骑军,十三倍于步兵。
譬如此刻,消耗了巨大资源组建,平日维持训练也会持续损耗人力、物力的车兵,就拥有夜间远程打击的能力。
相里暴观察一番,就缩回车厢内根据自己的观察所得,来检验前线军吏的侦查数据。
这些距离是相互验证后的准确数据,大多数是己方占据宛口周边时的测量、标记结果;再通过内应、斥候侦查、俘虏军吏审问,这才推导、制定出这份精准的敌营分布图纸。
根据这个阵位图,以车兵的技术力量……完全可以夜间集火打击、干扰敌军前线各营的休整,加剧敌军的整体疲劳度。
图纸是不需要怀疑的……只是军队发展的太快,车兵技术含量太高,这让相里暴感到很是棘手。
亲自来检验图纸,何尝不是他根据图纸来纠正、革新自己的认知?
车厢内,相里暴取出轻车将军印盖在军书上,意兴阑珊的模样,却对车内几名龙城大学调来的军吏吹牛摆资历:“此前与公上闲聊时,诸位也知公上明睿无人能及。当时就谈到车、步、骑三军协同作战,公上有一个大胆的设想,那就是车载砲兵齐射完毕,我军步兵就能攻到敌军壁垒前,撕开口子不等敌军反扑,冲驰而来的骁骑便一拥而进,践踏敌营,等待步兵入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