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想当新朝的车骑将军,更想离任时拆掉车兵一元化体系。
尤其是群贼覆灭,太师革新社稷之后,要那么强大的车兵做什么?
还不如小规模操训车兵,把最高级、最猛的战术、器械藏起来,等天下大乱时,再扩建不迟。
这些东西是不能透露给车兵吏士知晓的,他准备战后述职期间,私下宴会时向太师提及这个想法。
不过相里暴也清楚,没有那个沉闷监军的配合,他很难调动车兵运转所需的庞大物资。
他很不喜欢这个监军,不仅仅是对方气质、行为类似于高顺,而是未来的车兵统帅都不会喜欢这种被卡脖子的经历。
北边,高顺阵地。
他站在连夜搭建的木台之上,在木台相对中间的位置上,整个人站在观鸟镜后方仔细观察车兵的大致打击效果。
高顺的冠军卫因番号特殊,过去的时间里,太师不断补充战马,骑士,先是扩为了步骑混编,随后增加车兵装备,形成了围绕陷阵营为核心的步、骑、车齐全编制。
但这种车兵混编模式,是以野战冲锋、突破为主;不像相里暴所督车兵,本就是总司后勤转输的大总管,转行成了轻车将军,所部车兵的突破能力不足,而远程打击力量惊人。
很明显,高顺认为自己的部队经受不起相里暴的打击。
但相里暴如果没有稳固的战线、壁垒与可靠的友军,那高顺有信心先发制人,全歼相里暴。
彼此是两条不同的车兵发展路线,不管哪条线,都严重依赖中枢调拨、补充的器械,以及那庞大到令敌军绝望的畜力!
在中原战场配备如此豪华的畜力,非帝国鼎盛期不可……除非前期征服诸胡,逆向吸血,获取大量低成本的战马。
西军的战马、挽马,成本只有一种,那就是时间。
每年都会提供新的适龄战马、挽马服役,损耗的缺口,根本追不上繁育新增的数量。
高顺缓缓挪动观鸟镜,看向了叶县,又下压角度,仔细观察关羽的滍水桥大营。
甚至,高顺通过营中军吏、使骑的运动轨迹,找到了关羽所在的瞭望塔。
隔着瞭望塔护板,他看不清楚关羽轮廓,但可以确定指挥核心就在那里。
略思索,高顺侧头看身边观战的姜冏:“如轻车将军即将撕破、驱逐东岸敌军,尽夺其营垒、器械。代我去询问文和公,是否总攻。”
姜冏回头,居高临下看了两侧远近的狼烟修建小队,见大致上完工,只要贾诩一声令下,十三座东西摆开的狼烟点燃,宽幅七八里,足以向南线舞阳战场的荚童提供明显的进攻信号。
荚童才是接下来的主攻,只要荚童突破正面的吴巨所部,出现在叶城西南,就能在敌军眼皮底下,表演出切断对方退路的形势。
军队就这样,需要吏士发挥主观积极性,又怕他们不受控制去推演不利、负面的战况走势。
不管是高顺,还是贾诩,都没有强攻破敌的想法,他们更想吃个大饺子。
现在的这批军队,已经历了灵帝以来的十几年动乱,哪怕是年轻的吏士,也能说是百战余生。
能不死,就尽量少死一些。
抓俘虏、廉价劳力才是关键,贾诩太清楚廉价、充沛壮年劳力对西军的深层意义。
太过激烈的战斗,都会导致敌我大规模减员。
还有伤兵的治愈,这方面的成本能省就省。
贾诩宁愿用几年时间指挥这些俘虏去种树,也不想杀死他们。
只要俘虏活着,就能种更多树,提供更多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