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这道堑壕的存在,让关羽有信心防守下去。
可问题是,全军最后的粮食已经下锅烹煮,现在正是全军早炊之际。
这轮砲兵轰击,摆明了就是在破坏楚军的早餐……非常的没有礼貌,充满了挑衅、调戏的意思。
堑壕里,关羽快速移动到最近的观察点,就见这轮轰击后,滍水对岸的西军砲兵阵地并无停止,反而继续操持,当即扭头对左右呼喝:“防范飞石、扑灭火势!”
附近几个军吏听闻后,又向堑壕两侧呼喝,次第传令,只有普通士兵保持着安静,没有敢于喊叫、制造混乱的人。
如果西军砲兵只是在早炊时恶意取乐来一次轰击,那么现在这些砲兵就会出现在壁垒处,三五成群指着楚军壁垒说笑。
而关羽却没观察到这些人,那么这些砲兵肯定还在操持投石机,在计划下一轮轰击!
如关羽所料,当一些军吏带着抽选出来的士兵离开堑壕,去搬运伤员、扑灭火势时,第二轮砲兵轰击降下。
堑壕内,关羽明显察觉背后的营区核心地带遭受的轰击规模、密度远不如第一轮,但很多沸油陶罐或藤火球砸到了壁垒外……这意味着有少部分沸油陶罐、藤火球砸到了堑壕里。
如关羽所料,沸油淋身哪怕没有火点,倒霉的吏士就被烧的哇哇大叫。
关羽意识到不妙,只能继续等待,以观察对方第三轮轰击。
结果并未等待第三轮轰击,反而是滍水桥对岸的陷阵营开始出动。
不是甲兵先行,而是辅兵推搡盾车开路,在断裂的滍水桥两侧构建大型盾阵,弓弩手陆续就位,随后佩戴面巾,只在胸前挂木片皮甲的敢死兵开始出列,扛着各种木料去抢修滍水桥。
不等楚军有什么反应,第三轮针对堑壕、壁垒、栅栏的轰击再次降下。
这下,关羽是真慌了,他没想到高顺麾下的砲兵能轰击的这么精准。
很显然,被破坏早炊的楚军前军军团,就目前的防守大劣势来说,是撑不到天黑的。
一旦光线良好的情况下全军溃败,那么西军车骑如洪流席卷而来,那真没几个人能逃出去。
相隔四五里,李典营地,他在营内瞭望塔观察关羽营地的惨状。
此刻李典营地内全军吏士正在用餐,以百人队为用餐单位,附近铠甲堆积小丘,矛戟、刀剑也积成另一个堆。
不管西军给不给准许易帜的暗号,反正李典是不想打了。
如果关羽或周瑜派来的人先突入营中要杀他整肃风气……那就杀吧,杀了反而更好。
李典是真的累了,他很早就跟西军搭上了线,可兄弟两个奉命潜伏齐军,跟着周瑜从河北撤离到青州,又从青州辗转到江淮,如今绕了荆楚这个大圈来到了宛口,距离家乡也就不足千里路程。
此刻的李典,宁肯被杀死、埋在这里,也不想去荆楚。
如果的他的死亡,能给族人带来更安宁的生活,那他可以接受自己的死亡。
十里外,西军高大木台……更像是竹木搭建的脚手架,就是各层铺了木板,增加了牢固性。
木台高处,高顺息了继续煎熬李典的心思。
作为吕布军团的元勋骨干,高顺自然不喜欢己方争夺兖州时,李氏家族的立场。
当即侧头看向旗号官:“命牛金部持黄旗,依令而动。走李典营地北侧,停于滍水桥、叶县之间!”
牛金不是本部参战,牛金是给李典所部提供战术引导。
李典所部,才是切断关羽退路的杀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