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吗,兄弟?”
……
“从来没有什么命运。”
“一切都是我们在自作自受,咎由自取罢了。”
“你早就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但为了你的渴求,你还是在明明知晓未来的前提下亲手缔造了这一切。”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欧米茄。”
“它一点也不神奇,一点也不神秘。”
“它不值得我们探索并付出任何代价,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件事情——现在,我希望你也能理解。”
“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
“也许我会的。”
听着猩红之王那貌似非常诚恳的话语,九头蛇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那张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同样冰冷的笑意。
马格努斯的话语也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改变欧米茄的某些决定。
“但不是现在。”
他说道。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一步了,任何人的任何话语都无法扭转九头蛇的意志。
伴随着话语,一股无法理解、混杂着亚空间最深处狂啸的灵能伟力,骤然从欧米茄的精神实体中涌现出来——他那只握住无形利刃的手臂,猛一用力,向后一拽,便挣脱了猩红之王的束缚。
紧接着,欧米茄向后一步,另一只手在空气中慢慢握紧了拳头。
九头蛇之主的瞳孔中,不断书写着无声的咒语,很快,一股令人窒息的极度深寒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
马格努斯的面色变得严肃。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欧米茄没有嘲讽,他只是用一种同样严肃的语气,认真地回答道:
“你知道的,既然我已经预料到了现在这副情况,那我就一定要有解决的办法。”
“但我不是摩根,不是庄森,甚至不是荷鲁斯——我从来都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所以……”
“抱歉了,马格努斯。”
这声歉意是诚恳的。
因为就在欧米茄继续向后退去的时候,在他身后,那片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片漆黑的汪洋裂隙中,一股令人胆寒的能量——来自于波涛汹涌的亚空间最深处,正以汹汹之势,席卷而来。
光亮被毫无征兆地拉长、扭曲,直到变成一种静止的、苍白的形状。
口中的呼吸也不再散发出暖意,只有一种冰冷的、宛如鬼火般的凄凉。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陈年羊皮纸在潮湿地下室发霉的腐朽气息,还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刺鼻的、类似于烧焦的电路板的金属腥甜。
目之所及的每一片水晶都在融化,仿佛存在着一朵看不见的火焰之花,那些潺潺流水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蛇一样,蜿蜒流淌,在仅剩的镜面上,勾勒出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几何图形和无法解读的亵渎符文。
前一秒还是完美的分形,下一秒就崩解成毫无逻辑的混乱线条。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在模糊、融化,都在移位、增生,最终化作一片不断变幻的漩涡,酝酿着逻辑被抽离后的虚无冰冷,也酝酿着时间被扭曲后的粘稠而怪异。
一个身影,一个山一样的身影,在视野之外的地方缓慢行走着。
千万个干涩的喉咙中发出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尖叫,来歌颂这伟大的意志,久违地降临于凡尘。
一种庞大到无法想象、冰冷到毫无情感、充满了无尽算计与亵渎知识的存在,如同无形的、粘稠的油,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这个空间的每一寸。
它没有形态,也没有声音。
但它却让房间里每一种还在遵循物理法则的秩序,都开始无声地崩解、扭曲。
直到它们最终滑向一个纯粹的、扭曲的、疯狂的逻辑深渊。
而在这个深渊的最深处,欧米茄慢慢转过身来。
没有道别,也没有质疑,九头蛇之主就这么消失在了马格努斯的视野里面——这是属于他的最好的告别方式。
而马格努斯也已经顾不上这些。
此时,他正抬起头来,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存在。
片刻之后,在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干涩的弧度,干涩的嘴唇吐出一句毫无畏惧的话语:
“好久不见呐……老伙计……”
而作为回应,一股绝无可能存在于现实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其中,是扭曲与变化,是亚空间最深处的亵渎与混乱,它们化作了一根又一根无形的锁链,牵扯出一个庞大的、难以想象的实体。
祂混乱盲目,却又排山倒海,在一片混沌与变化中,睁开自己的九只眼睛。
世间的一切毁灭与恶意,便随之而来。
祂来了。
于此时,于此刻,于此地。
万变之主的意志——再一次君临于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