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造的兵符居然还要用黄金,搞得花里胡哨的,实际上卵用没有。
打仗打的是后勤,是战阵厮杀,是运筹帷幄,是斗智斗勇,唯独不是漂亮的虎符。
给这玩意,还不如请他吃一顿呢!
石虎心中腹诽不已,面上则是恭恭敬敬给司马炎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微臣定然不负陛下所托。”
石虎心中暗想:如果辜负,估计你会让我不得好死,到时候你就不得不得派兵去荆州平叛了。
似乎得到了心理上的慰藉,司马炎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
二人又随意聊了两句,石虎随即便起身告辞。
马车在洛阳城内一路通行无阻,来到羊祜旧宅门前,驾车的任恺一脸感慨道:“陛下对都督的宠信,当真是朝中第一,无人可及啊。”
然而,石虎却是言语冷淡回道:
“今日爱之深,明日恨之切。
陛下今日有多宠幸石某,他日陛下恨起石某来,就不免想要杀石某吃肉才解恨。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石虎这厮又说了很丧的话。反正任恺也是见怪不怪了,石虎受宠并非是靠拍马屁上位的,他是真的靠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功绩谁都看得到,换别人早就是走路都带风,只是不知道石虎这般消极的态度,是从何而来的。
任恺总觉得,石虎不够忠诚!
当然了,说不忠诚也不准确,至少上次洛水潜泳大赛的时候,全靠石虎一路操盘,才能让司马炎重新坐稳位置。
驾着马车,任恺一直在脑子里琢磨石虎到底是缺了什么。论迹不论心,如果说石虎都不够忠诚的话,那这晋国的满朝文武,还真找不出几个忠心的了。
石虎到底是缺了什么呢?
任恺走到御书房门前,当他看到门口值守的宫卫,对自己恭恭敬敬的行礼,这才顿时恍然大悟!
是敬畏啊!石虎缺的是敬畏!
石虎总是有意无意,表现出对于司马氏的鄙夷,对于朝廷的鄙夷,对于百官的鄙夷。
虽然没有把“你们都是辣鸡”写在脸上,但有时候从石虎的某些细微表情和动作就能感觉出这种意思。
他对这庞大的国家机器和皇权神圣性,完全没有任何敬畏之心。
任恺满怀心思走进御书房,司马炎却已经坐在龙椅上沉思,脸上阴晴不定。
“石虎如何?”
司马炎开口问道。
任恺将石虎刚刚跟自己所说的原话都告知了司马炎,一个字都没改。
“石虎还是在担心朕啊!”
司马炎叹息道。
任恺在一旁没有开口接茬。
这位皇帝的做事风格,他也算看出来了。
司马炎做事,事情没做之前会考虑很多后果,正在做的时候呢,又有点急躁冒进,一旦遇到什么挫折,他就干脆麻爪子,装瞎子,最后忘性特别大,不计后果的快速将做烂了的事情收尾。
主打一个芝麻不要,甜瓜也不要!
简单概括就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优柔寡断瞻前顾后;该严谨执行的时候慌慌张张,毛糙粗心;该审慎思虑的时候又草草收场,顾头不顾腚。
现在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错。
任恺选择沉默是金。
果然,司马炎刚刚只是感慨一下罢了,如果任恺真的点评石虎,司马炎可能会不高兴。
“明日起,你去担任司隶校尉,每日向朕禀告齐王那边的动向。太后寿辰在即,朕不希望看到齐王那边出什么事。”
司马炎轻轻摆手,示意任恺可以退下了。
这位皇帝对于齐王司马攸的忌惮,已经不再隐藏了。
任恺无声叹息,作揖行了一礼之后,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另外一边,石虎回到卧房,发现王冶醒了,正坐在桌案前看那些偏箱车的图纸。她完全看不懂,脑子一阵阵发晕,整个人有点呆愣。
看到石虎进来了,王冶高兴得恨不得跳到石虎身上。如今她身上全是貌美小妇人独有的那种娇艳欲滴的色彩,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女人的芬芳。
“阿郎,皇帝又赏赐你好东西了?”
王冶看到石虎手里的木盒子,就一脸兴奋。
是的,权力会给男人带来无上的魅力,这种魅力没有边界。
“是啊,陛下送了个玩具给我。”
石虎没好气的来了一句,坐到软垫上,把王冶的细腰搂住,让对方坐在自己腿上。
说完,他将盒子打开,将里面那枚用黄金做的虎符拿了出来。
“虎符?”
王冶之父王浑就是带兵的,她一看这玩意,脸上轻浮的媚笑就立刻收敛了起来。
“是啊,送给你玩,就当是见面礼了。”
石虎将虎符塞到她胸前深深的沟壑之中,眼中却没有任何色意。
王冶身材很好,特别是胸前本钱雄厚,那枚虎符正好被夹在胸前没有掉下去。
她手忙脚乱将那枚冰凉的虎符从自己胸前拿出来,放在手里把玩,心中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王冶总感觉,石虎对于皇帝对于朝廷……似乎没有什么敬意。
“灭吴之后,皇帝就应该要削藩了。
削藩第一刀,必砍荆州。我这里兵强马壮的,恐怕连当富家翁的资格都没有。
到时候你说不定已经给我生了两三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呢?”
石虎目光灼灼看着王冶问道。
王冶咬了咬嘴唇,最后凑到石虎耳边道:“阿郎出征后,妾留在兄长王济家,劝说兄长把家里的兵马争取过来。”
“写封信就行了不必去找王济,待我出征后你就回荆州,有你这句话就行。
你给我生个儿子,你们家的兵马,将来给他继承,免得便宜了外人。
这世道马上就要乱了,要早做准备啊。”
石虎一边说,一边吹灭了油灯,将王冶抱到了床上,狠狠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