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林向南林向北忙下车搬东西。
林向东扶着云舒,林母抱着坦克刚进垂花门。
一个身影“噌”地一下从西厢房门口窜了出来。
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东子!回来了!”
“这就是咱家刚满月的胖小子吧?”
“快!快给三大爷爷抱抱!”
阎埠贵干瘦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容。
镜片后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母怀里的小襁褓。
伸手接过细看。
“看这小模样,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带着福相!”
“长得可真俊!随爹!随爹!”
今儿是坦克满月的大喜日子。
林向东心情好,也懒得再计较阎埠贵往日那些破事。
半开玩笑地揶揄道:“三大爷,您这喜蛋可收了一网兜了吧?”
“今儿这满月礼,您老不得随点?”
阎埠贵一听“随礼”二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
结结巴巴地辩解道:“哪……哪有一网兜啊!”
“东子你可别瞎说!”
“就……就五个!一人一个!”
“解成他们一家三口的,那可都是他们自个儿的份儿,没……没算我的!”
那模样,生怕林向东真跟他随礼钱似的。
林向东被他这副抠搜算计的样子逗得哈哈一笑。
也没真计较,顺势从阎埠贵略显僵硬的怀里把坦克接回来。
扶着云舒往自家屋子走去。
回到久违的东厢房。
林向东手脚麻利地摆好了简单的香炉烛台。
他和云舒抱着襁褓中的坦克,带上大炮。
恭恭敬敬地在林昭的遗像前磕了三个头。
林母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儿媳抱着孙子给老伴磕头。
眼圈不由得一红。
对着遗像絮絮叨叨地念叨道:“昭哥,这个大些的是大炮……”
“你常见的……”
“这个小是东子和云舒的二小子,今儿个满月,小名叫坦克。”
“胖乎着呢……”
“家里什么不缺,你在那边也该安心了……”
林向东暗自幽幽一叹。
先安顿好妻子儿子进东厢房里间休息。
出来对兀自眼圈发红的母亲低声劝慰。
“妈,我爸在天有灵,一定能看见的。”
“放心,咱家以后的日子一定一天比一天好……”
“您先去上班,等晚上回来再给我爸敬三杯酒。”
“让他老人家安心……”
林母轻轻拍了拍大儿子手背,叹了口气。
“我先送大炮去幼儿园。”
“晚上你早些回来。”
林向东这才坐上何九的212吉普车。
两人一道赶回红星轧钢厂上班。
一来是云舒刚出月子,到底身子骨要紧,还要多调养调养。
再者这年头得行事低调,太张扬惹眼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早早就跟聂副厂长、杨厂长等人打了招呼。
说明今天不请客,不摆满月酒。
等到周末再去板厂胡同聚聚。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人缘实在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下午交接班后。
林向东正准备回家,立即就被乌泱泱一大群人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打头的是赵叔、老严等几个叔伯辈。
后面跟着孙哥、雷子、冯广唐等一帮子生龙活虎、精力过剩的年轻兄弟。
有嘻嘻哈哈喊“林科长”的,也有亲热地直接叫“东子”的。
七嘴八舌,热闹的跟东单大菜场似的。
“东子!今儿可是坦克满月的大好日子!”
“咱们哥几个去你那院里坐坐!”
“给大侄子添添喜气,你说怎么样?”
林向东看着这阵势,好笑地道:“赵叔,严叔……各位兄弟!”
“咱不是早说好了嘛,不摆满月酒!”
“你们这……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赵叔一把揽住林向东的肩膀,不由分说就把他往保卫科门外带。
乐呵呵地道:“东子,别问!”
“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向东被一群人半推半拽地弄到门口。
往墙根儿底下一看,顿时乐了!
好家伙!
只见墙根下,整整齐齐停了一溜儿擦得锃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
最绝的是,每辆车的后车架上,都捆得满满当当跟小山似的!
鼓鼓囊囊的网兜里。
油纸包着的酱肉、卤菜、猪头肉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布袋子里一看就知道是炒得香喷喷的花生、瓜子、还有水果糖!
车把上挂着用草绳拴着、还在扑腾甩尾的鲜活大鲤鱼!
咯咯直叫、羽毛鲜亮的老母鸡!
最显眼的是中间一辆车后架上。
稳稳当当地捆着两个印着“红星”商标的纸箱子。
里面不用问,肯定是红星二锅头!
看这架势,压根就没打算让林向东操半点心!
人家连酒带菜,全自备齐活了!
冯广唐最是机灵,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
将挂在自己车把上两条还在奋力扑腾的大鲤鱼高高举起。
“科长!”
“瞧您说的!”
“可没让您摆满月酒啊!”
“咱们啊,今儿个这叫……”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朝一群老少爷们嘿嘿一笑。
“叫做罗汉请观音!”
一句话说的,众人纷纷起哄。
“对!就是罗汉请观音!”
“保管不叫科长您操一点心!”
林向东看着眼前这呼啦啦一大帮子“罗汉”们。
再看看那几辆被各色吃食压得车轱辘都有些扁的二八大杠。
心里阵阵暖意上涌。
朝众人拱了拱手,笑道:“我说各位罗汉老爷们!”
“这份心意我领了!”
“要是还住板厂胡同还好说。”
“可问题是,今儿一早云舒跟孩子挪回南锣鼓巷了!”
“那边地方您几位也知道,巴掌大的东厢房,塞下我们一家子都够呛。”
“哪还塞得下这么多尊罗汉啊!”
他话音刚落。
人群背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噌”地一下挤了出来。
腆着一张加长马脸!
这是闻着味儿从放映室里赶来凑热闹的许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