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
“误会!天大的误会!”
许大茂急得直跳脚,又不敢靠太近,挥舞着手臂辩解。
“我真是有正经事,才带海棠过来找你的!”
他焦急地看着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邻居。
心里叫苦不迭。
当着这么多人,心里的算计他哪敢当众挑明啊
于莉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根本不吃他这套。
“海棠?!叫得倒亲热!这名字也是你叫的?”
“你算哪根葱?!”
“滚!赶紧给我滚出去!”
“再不滚……”
她作势将扫把往前一送。
“我让再吃一顿竹笋炒肉!”
管他什么正事歪事,在于莉这儿,对付许大茂,原则就一条!
先揍了再说!
打服帖了,才有道理可讲!
于海棠赶忙上前拉住姐姐的胳膊:“姐!姐!你消消气!”
“厂里那些糟心事,都是杨为民那个王八蛋在背后使坏!”
“跟人家许大茂真没关系!”
“他这回是真有事,我们才一块来找你的!”
于莉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自家妹妹的解释?
狠狠瞪了于海棠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就你!”
“聪明面孔笨肚肠!”
“瞎了眼连个圈儿都没有!”
“杨为民他不是个好玩意,这许大茂……”
她的扫把尖差点戳到许大茂脸上。
“……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坏水!”
“头上生疮,脚底流脓!”
许大茂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肚子话憋得脸通红。
想上前一步悄悄说,又怕那扫帚疙瘩真落下来。
慌乱间,他一眼瞥见了人群外围。
正推着自行车看得津津有味的林向东和傻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东子!东子!傻柱!”
“快来!快来帮我说句话啊!”
林向东强忍着笑意。
“叫我干啥?”
“三大爷不就在这儿站着么!”
说着,朝人群里正伸着脖子看热闹的阎埠贵努了努嘴。
这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
许大茂猛地一拍脑门。
也顾不上于莉的扫帚威胁。
使劲挤进人群,一把薅住阎埠贵的胳膊,往西厢房那边拖。
“三大爷,借一步说话!”
“他一边拖着阎埠贵,一边还不忘回头对于海棠喊道:
“海棠,跟你姐解释完了,就赶紧过来啊!”
许大茂一阵风似的卷走了三大爷阎埠贵。
主角少了一个,看热闹的街坊三三两两散去。
傻柱推着车对林向东笑道:“得,热闹散场了。”
“东子,走,上我家坐会儿,刚打的菜还热乎着呢。”
林向东刚想婉拒。
低头一看,坐在小竹椅上的小小,正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
小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向东心头一软,笑着点点头:“成,正好去看看你家花花。”
两人说着话,推着车往垂花门里走。
刚穿过垂花门,准备进穿堂。
就见许大茂从西厢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朝着他俩一个劲儿地猛招手,压低嗓子急吼吼地喊:
“东子!傻柱!快来!快进来!”
他看见小小,又赶紧补了一句。
“小小乖,你先回家去!”
“大茂叔找你爸爸跟东子叔有要紧事商量!”
“一会儿忙完了,大茂叔带糖给你吃!”
小小撅着小嘴,不情不愿地朝许大茂撇了一眼。
“东子叔要去我家看花花的!”
许大茂挤出一个笑脸:“不骗你!”
“等会儿忙完了,咱一块去看花花!”
傻柱没好气地瞪了许大茂一眼。
对林向东道:“东子,你先过去看看,我先送小小回家。”
“马上就来。”
说完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进了穿堂。
林向东将车停在自家廊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进了西厢房。
阎家这会儿就阎埠贵老两口和闺女阎解娣在家。
阎解放、阎解矿那两个不着调的又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许大茂指着桌子上摊开的一叠写满字的信纸。
“东子,快帮着看看!”
“就这些东西!”
林向东只扫了一眼,心里门清。
这正是许大茂弄出来的杨为民这一两年写的材料。
“让三大爷看啊!”
“我这点墨水,能看出个什么子丑寅卯?”
他实在是懒得掺和,推了个干净。
许大茂凑近阎埠贵,声音压得更低。
“三大爷,东西都在这儿了,白纸黑字。”
“您老这双火眼金睛,能从这字缝里挖点什么出来,就全看您的了!”
他舔了舔嘴唇,伸出三根手指。
“我许您……三包大前门,外带一斤散娄子,您看成不?”
阎埠贵慢悠悠地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没立刻应声。
反而先对三大妈吩咐了一句。
“老伴,带解娣去里屋看书温习功课去,这儿大人说话呢。”
三大妈心领神会,忙拉着不情愿的阎解娣进了里屋。
等里屋门关上了,阎埠贵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拿腔拿调地道:
“大茂啊,不是三大爷说你。”
“你这手笔……啧,可是越来越回去了?”
“连个正经的瓶装酒都拿不出来了?”
那语气,活像在菜市场挑剔蔫巴菜叶。
许大茂后槽牙磨得咯吱响,心里暗骂这阎老西趁火打劫。
忍了又忍,才挤出一丝假笑。
“三大爷,您多担待!”
“我这不……这不最近手头紧巴么!”
“您帮我这一回,等过俩月我缓过劲来,一准好好谢谢您!”
他跑宝安县那趟弄得竹篮打水一场空,元气大伤。
现在确实捉襟见肘,跟以前财大气粗时没法比。
林向东在一旁看着,适时地插了一句,给阎埠贵递了个台阶。
“三大爷,大茂都这么说了,我看行。”
“论这文字上的功夫,这院里上上下下,谁还能比得过您?”
“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阎埠贵被许大茂许诺的“远期回礼”勾得心里痒痒。
又被林向东这恰到好处的一捧,那张干瘦的老脸立刻舒展开来。
“嗯,东子这话在理!”
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的信纸,凑到灯下细看。
“成,那我就帮你……好好看看……”
他话音刚落。
于莉拉着于海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爸,你多挑点刺儿出来!”
“杨为民那混账王八蛋这么坑海棠,老娘我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