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帮着父亲兄长打理生意；
怎么在华人商会里应酬周旋；
怎么把一间小贸易行做成了现在这般规模。
“她总问起你跟刘岚，说那时候被许大茂家赶出来后，多亏有你们俩。”
顾飞羽轻声道。
云舒听着，眼眶又有些湿润。
转身轻轻拧了林向东胳膊一下，嗔道：“这么多事，你都不告诉我！”
林向东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大叫冤枉。
“我回来才坐了一炷香的工夫，你就赶着我去送手信了啊！”
“哪里来得及说这些事！”
云舒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那点郁气也彻底消散干净。
“逗你玩呢！”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炕桌前。
红烧肉、醋熘白菜、西红柿炒鸡蛋、玉米面贴饼子，都是家常菜。
另外还有两道精致素斋是专门给六师叔准备的。
顾玄真跟静远子一对不省心的正在抢红烧肉。
直到一人被三师祖敲了一筷子头，才总算消停下来。
林母不停地给林向东跟顾飞羽两人夹菜，碗里堆得冒尖。
“你看看顾大哥跟静远道长都这样了，你们在香江那边肯定也吃不好。”
“快，多吃点。”
边夹菜边还念叨着：“瞧瞧，都瘦了。”
“还好云舒没去，不然也得瘦一圈……”
林向东笑眯眯咬着细粮馒头，看着灯光下的母亲心里暖融融的。
饭后，林向东将剩下的手信一一送完。
阎埠贵家，一大妈家，后院聋老太太家，都走了一圈。
每户一份，不多，就是些香江的小玩意儿，但都是份心意。
娄晓娥甚至连秦淮茹家都备了一份。
送完手信，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跟六师叔回板厂胡同。
三师祖则是照旧回顾玄真那边住下。
雨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
清辉洒在板厂胡同小四合院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
大炮跟着六师叔去泡药浴。
坦克在云舒身边沉沉睡去，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耳边，呼吸均匀绵长。
林向东这才仔仔细细跟云舒说起这一趟香江之行。
从如何在安静之的帮助下筹备小拍卖会，挖到第一桶金开始说起。
又说到如何跟娄晓娥一起在香江买楼买地……
“我还投了些钱进了股市。”
林向东压低了声音：“香江楼市股市去年遭受重创，还没复原。”
“如今正好抄底。”
“以后几年必定能大赚一笔。”
云舒不懂得这些，依偎在丈夫怀中，脸颊贴着他胸膛，听见沉稳的心跳，便觉心安。
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丈夫胸膛上轻轻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所以……”云舒抬起头，盈盈一笑。
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咱们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林向东搂紧妻子，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低声笑道：“对，算是小有产业。”
“不过么……”
他故意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妻子耳畔。
“有钱也好，没钱也好，我现在想的不是这个……”
说着，他弹指将白炽灯灭了。
这一次，连床头那盏小夜灯也没有留。
满室陷入温柔的黑暗，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云舒轻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吻住了唇。
衣衫窸窸窣窣落下，夜色掩盖了泛红的脸颊。
浪潮轻轻起伏，时而急促，时而绵长。
久别重逢的思念化作细碎的呜咽和低语，融化在无边的黑暗里。
小别胜新婚……
…………………………
次日清晨，林向东神清气爽地醒来。
云舒还在睡，侧脸贴着枕头，潮红未消。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小坦克在旁边的摇床里咂了咂嘴，又睡过去了。
林向东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打水洗漱。
今儿是雨季里难得的一个晴天。
大清早便有丝丝缕缕的阳光照了进来。
安顿好家里的事，林向东这才骑着二八大杠去红星轧钢厂上班。
保卫科大办公室里，正是晚班早班交接的时候。
见林向东回来，呼啦啦一群人围了过来。
“科长，科长，您可算回来了！”
首先窜出来的永远是大喇叭冯广唐。
“这一个多月，我想您都想瘦了！”
林向东轻轻踢了他一脚，笑道：“你那下巴都快三层了！”
“还瘦饿了呢！”
“怕不是弟妹月子里吃的补汤全灌你肚子里去了！”
他边说边“掏”出一盒“555”香烟，散了一圈。
笑道：“赵叔，严叔，尝尝这个！”
“我从粤省广府带回来的，说是香江那边过来的洋玩意，比咱们这边香烟的劲儿大！”
赵叔接过烟，点上笑道：“嗯，是劲儿大！”
“这回出差这么久，事情都办完了，没到处去逛逛？”
林向东在科里都说是去粤省广府出差，可没提去香江半个字。
见赵叔问他，忙笑道：“逛了逛了！”
“给婶子还有妹妹带了几尺布料。”
“等会给您拿！”
“还有你们这些皮猴子的，等会一起发！”
他出差回厂必定带手信，早已成了惯例。
满屋子保卫员都纷纷笑着起哄。
“谢谢科长！”
等“早汇报”结束后，林向东发了手信，往厂办大楼走去。
刚迈进行伍宣传队指挥部办公室，
就看见杨志高坐在办公桌后，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
“杨大哥早。”林向东赶紧堆出一副笑脸。
“我回来了！”
杨志高从鼻翼里哼了一声，将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拍。
“你属风筝的啊！”
“一松手就找不着人！”
“怎么不等中秋节厂里分月饼才回来？！”
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个干事，都憋着笑往这边看。
林向东不方便说香江那些事。
这人多口杂，传出去又是一场是非。
林向东连忙给杨志高的搪瓷茶缸子里续上热水。
“哥，消消气，消消气！”
“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杨志高端起搪瓷茶缸子吹了吹，提醒道：
“先去委会办公室那边看看，聂叔找你有事！”
“大清早就过来说了。”
林向东连忙问道：“聂叔找我做什么？”
杨志高瞥了他一眼，忍着笑道：“具体的事他没说，只说你一回来就让你赶紧过去。”
“你自己小心些，聂叔那脸比我这脸还黑三分！”
“沾沾毛笔都能写出大字了！”
林向东没忍住笑出了声，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