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沈国栋把冯天宝打一顿,也算出气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别闹大,对所有人都好。
因此,于树广再三思量后,给出这样的答复。
周安和闻言点了点头,对于树广的做法很满意,“嗯,我看行,就照你说的办吧。”
周安和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朝着沈国栋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让沈国栋别再继续闹,先把今天的事儿平了再说。
沈国栋也看出来了,这李贵林的背景应该是挺强,才来大营公社几天,就敢跟周安和打擂台了。
再联想到上辈子,江彩凤明明是烈士家属,也没能逃脱跳江自杀的结局,就足以说明,冯家的后台挺硬。
眼下还不是跟冯家硬刚的时候,想收拾冯天宝也没必要明刀明枪的硬碰,再者周安和已经表态了,明显就是不想让沈国栋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
沈国栋又不傻,犯不着这时候拆周安和的台。
因此,沈国栋没有开口反对,而是握紧了江彩凤的手,让她安心。
沈国栋不说话,冯家那头倒不乐意了,“不行,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凭什么打我儿子?还把我儿子给打成这样。
还想让我儿子赔礼道歉、写检讨,凭什么?就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这时候,陶永玲尖着嗓子嚷嚷道。
冯秋山似乎也有话要说,可是张了张嘴,又闭上。
至于李贵林,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是他没说话。
“抓谁?要抓进去,也是先抓你儿子。
他干了啥,存的啥心思,别以为你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
你要是觉得这样处理不满意,那我就立刻把卫生院的人,还有今天下午在卫生院门口的人。
全都找来,让他们说一说,究竟是你儿子纠缠人家女同志,还是人家女同志不检点,勾引你儿子?
你自己家孩子什么德行,你心里没有数啊?非得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你点出来是吧?”
于树广气的一拍桌子,怒怼陶永玲道。
于树广这么一说,陶永玲立时就蔫儿了。
她不过是仗着李贵林的身份,在这胡搅蛮缠。要真是把现场的证人全都找来,情况对冯天宝更不利。
真要是那样,冯天宝闹不好就真得被送进去了。
“行了,看在周书记和李书记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儿,就这么地吧。
沈队长,人你也打了,气你也出了,我代我儿子,给你们夫妻赔个不是,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冯秋山伸手,拽了拽妻子的衣袖,将人拽到他身后,然后朝着沈国栋夫妻点头说道。
沈国栋瞅了眼周安和,见周安和冲他点头,这才开口说话。
“今天这事儿,要不是周书记、李部长,还有于助理出面,我肯定不会轻饶了这狗东西。
既然几位领导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翻篇儿,往后他要是再敢纠缠我媳妇,我不把他卵黄子踹出来,我特么不姓沈。”
时候不早,估计王金花在家都等着急了,还是抓紧时间把这破事儿先了结回家,回头再想办法收拾冯天宝。
陶永玲一听这话,还要发作,被冯秋山和李贵林按住,不得已只能闭嘴。
最后,冯秋山上前去,给冯天宝解开了绳子,然后领着媳妇、儿子儿媳,跟李贵林一起离开。
临出门之前,李贵林扭头看了眼屋里的这几个人,没说话,黑着脸走了。
冯家那些人走后,周安和朝着于树广点点头,也领着沈国栋夫妻,还有张春明出了办公室。
“国栋啊,今天这事儿让你们两口子受委屈了。
唉,你不知道,李贵林他是县里派下来的,人家靠山硬,强势的很,你要是把他得罪狠了,就怕往后他给你小鞋穿。
这种人就是下基层来历练历练,混点儿资历然后回去好升官儿的。
你放心,他在咱公社干不长,先忍着,以后再说。”一行人来到大院,周安和这才转头看向沈国栋,向他解释。
“周书记,我知道,你这都是为了我好。
真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还让周书记和李部长跑一趟,给二位添麻烦了。”
沈国栋又不是傻子,还能看不清眼下形势么?
李贵林在县里有靠山,才来公社几天啊,跟周安和说话都那么不客气,又怎么可能把沈国栋这么个小生产队长放在眼里?
甭管沈国栋是什么打虎英雄也好、先进个人也罢,在李贵林那里都不够看,人家要想调理沈国栋,易如反掌。
周安和不想事情闹大,是怕沈国栋吃亏,沈国栋自然领情。
于是,双方又聊了几句,正好来到大门口,沈国栋就向周安和还有李春德告辞,随后跟着张春明和江彩凤离开。
“姐夫,你咋过来了?”张春明家在东坎儿上,正好顺利,三人一边走,沈国栋就跟张春明唠嗑。
“我听人说你在卫生院门口,把冯天宝给打了,我怕你吃亏,就过去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
今天也得亏周书记过去了,不然啊,你们两口子闹不好就得吃亏。
老冯那媳妇挺不是东西的,打爹骂娘的主儿,仗着她妹妹嫁到了城里去,搁村里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尤其是这李书记一来,冯家婆娘更张狂了。”张春明一边走,一边跟沈国栋絮叨。
“那冯天宝更不是个东西,成天见着漂亮大姑娘、小媳妇就走不动道儿,跟不少人都不清不楚的。
河北大队那头有个姓秦的,他家闺女叫啥来着?好像去年嫁到太平沟了吧?
那姑娘当时跟冯天宝胡扯了好一阵子呢,后来冯家给冯天宝订了亲事,秦家那姑娘一看没招儿了,这才另外找人嫁了。
这事儿,河北大队好多人都知道,大家伙儿背地里都说,也不知道是哪个男的当了现成的活王八。”
沈国栋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收拾冯天宝呢,本来没啥心思听张春明絮叨。
可是没成想,张春明竟说出了这么惊人的消息,沈国栋当时就愣住了。
河北大队,秦家的姑娘,去年嫁到了太平沟?草,这不就是孟德林他二哥娶那媳妇么?
“二姐夫,你说那个秦家姑娘,和冯天宝的事儿,是真的么?这事儿可不能胡说。”沈国栋没忍住,追问道。
这要是真的,那孟德生岂不是花大价钱给自己买了顶绿帽子么?这叫什么事儿?
“你看,我都亲眼看见过,那还能有假么?
那年秋天,刚收了地,我正好有事儿去温泉找大姐夫。
路过河北村头的空地,正好撞见冯天宝和秦家那姑娘从苞米垛里头钻出来,我瞧得真真儿的,一点儿不带错的。”
张春明一听小舅子质疑他,那必须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啊,于是拍着胸脯保证,并说出了隐藏许久的秘密。
一男一女钻苞米垛,那还能干啥?用波棱盖儿想也知道啊。
沈国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好像记得,孟德生媳妇进门不到七个月,就生了个小子。
当时好像村里人就议论过,说时间对不上。
孟德生跟秦月娥从相看到结婚也才三个来月,就算俩人婚前就搞一块儿去了,也不应该这么早就生了孩子。
那会儿秦月娥对外说的是,因为孟德生跟她吵架,俩人动起手来,孟德生推了她,才导致早产的。
可平日里孟德生对秦月娥是百依百顺,从来不惹她生气,又怎么会平白无故俩人就吵起来,还动手了呢?
那时候孟德林已经搬走了,沈国栋对孟家的事情根本不在乎,也没多打听,可此时想来,却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那孩子,真的是早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