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有些犹豫,可是看着眼前的那些肉,大家又十分舍不得。
那可是牛肉啊,还是小牛犊子的肉,那得多嫩、多鲜,扔在山里让别的野兽捡着吃,简直太可惜了。
要知道,就现在这个时候,多少人也就过年队里杀猪能吃点儿肉,平日里上哪儿见肉腥去?
眼前还剩下不少肉呢,剔吧剔吧,估计每家还能分一斤二斤的。
回去剁碎了汆丸子做汤,再放点儿萝卜丝儿,一家人美美的喝一顿,多好啊。
冯立民几个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跟沈国栋商议,把老虎吃剩下的肉带回去。
沈国栋一寻思,也不是不行,他说的情况只是一定概率,万一那老虎不回来,这些肉扔山上,真就糟蹋了。
“行吧,那就这样,咱把剩下这些带回去,然后咱们就在进村的路上,设几道陷阱。
要是那老虎真的撵来了,就算不打死它,也能重伤。”上头只说不许打,又没说不许设陷阱。
那陷阱本来是给狼或者黑瞎子准备的,可不是为了对付老虎,谁承想老虎能经过啊。
几个人意见一致,于是就拖着那剩下一半儿的牛犊子回到了村里。
之后,众人就在村部前面的空地上,将剩下的肉全都剔下来,按照村里多少户人家,把肉分成小块,然后招呼各家过来领肉。
此时,村里所有人都知道了老虎叼走牛的事情,一听说分肉,大家伙儿立刻拿着家什过来。
那牛犊子活着的时候三百多斤,被老虎吃了一部分,剩下的剔了骨头,还能剩一百斤上下。
太平沟总共五六十户人家,每户能分不到二斤肉,再给点儿骨头啥的,回家去熬个汤也相当不错。
“娘,彩凤,这是让老虎啃剩下的肉,我们给弄回来,各家分了点儿。
你俩看着收拾收拾怎么吃吧,我还有事儿,顾不上这些。”
沈国栋分了一斤多肉,另外还有个牛脑袋,他领着牛头回家,一进家门就对王金花说道。
“咋地?真是老虎啊?哎呀我天,这可咋整?好好地怎么又闹老虎了呢?”王金花一听,不由得犯愁起来。
原本她还想着,趁这几天没啥事儿了,跟江彩凤一起进山去捡点儿核桃萫子啥的呢。
这下不用想了,山里有老虎,万一那老虎从哪处草窠儿里蹿出来,有多少人也不够它划拉的。
“谁知道呢,这一天天的真是不消停。
行了,娘,我不跟你们唠嗑了,我得先去大队一趟,这事儿得上报。”
有老虎出没,还咬死了牛,这事儿必须上报到公社和县里,至于上级怎么应对,那就不归沈国栋操心了。
沈国栋说完,转出屋,骑上车子就走了。
他先去了汤河大队,找到王长武,跟王长武说了太平沟那头出现老虎的事。
王长武一听说,也十分震惊,立刻招呼人,让他们赶紧通知下去,附近有老虎出没,近期最好别上山,必须上山的情况下,也得多几个人结伴才行。
要知道汤河离着太平沟可不算太远,老虎能去太平沟,就能去汤河,必须小心防范。
通知完村里,王长武跟着沈国栋一起,直奔大营公社,去找周安和。
前次发洪水之后,由于大营公社积极采取措施,避免了公私财产损失,周安和受到了上级的表彰。
而那位副书记李贵林却因为工作失误,被上级点名批评。
李贵林虽然没有被调走,但是从那儿往后,倒是不像之前那么张狂了,也不再处处跟周安和争锋。
没有人找茬挑事儿,背地里使绊子,周安和最近过得挺舒心,因此见到沈国栋时,态度越发亲切。
当周安和得知,太平沟有老虎出没时,神色一下子郑重起来。
“国栋啊,这可不是闹着玩,你确定是老虎么?
可别整错了,现在不是以前,要真是老虎的话,咱得抓紧时间上报,可不敢胡闹。”
“周书记,我确定就是老虎,绝对错不了。
我也知道事关重大,所以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找书记了么?”
沈国栋重重点头,他打死过好几只老虎了,这点儿把握还是有的。
周安和听了,点点头,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县里打过去。
这年月打个电话可不太容易,别看只是往县里打,中间也转接了好几次,最后才找到了陈县长。
周安和就在电话里,向陈县长汇报,有老虎进村要死牛的情况。
电话那头一听,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对周安和说,他们也要上报,听上级领导安排。
让周安和通知事发的村落和附近其他村子,暂时不要让闲杂人等进山,以免再次发生意外。
同时,在上级领导没有给与明确答复之前,不允许组织猎人进山猎捕老虎。
周安和听着,一边嗯嗯答应,然后又在电话里跟对面的陈县长闲聊了两句,这才挂断电话。
“国栋啊,刚才陈县长说啥,你在旁边也听了个大概其,咱现在不能轻举妄动,需要等领导回复。
当然,不让咱进山打猎,但是该防范的也要防范到位,千万不能疏忽大意。”
“书记放心,我们一定遵守上级的命令,绝不会主动进山捕猎老虎。
同时,我会安抚好社员,让他们多注意。”
沈国栋听明白了周安和话里的意思,虽然不能主动进山去打老虎,但是防御措施不能不做,于是连忙点头承诺道。
这会儿已经下午三四点钟了,沈国栋还要回去布置陷阱呢,没空跟周安和他们闲聊。
该上报的都上报了,沈国栋便告辞离开,骑车子返回太平沟。
然后带着冯立民等人,在他们进村的这条路上,安排了好几个炸子,又把村里的老洋炮都集中起来,布置了好几道地枪。
假如那老虎真的回头来找,肯定会顺着气味儿跟踪到村子。
他们在回村的路上设伏,就算弄不死那老虎,能让它受伤,将其吓跑也是好的。
等沈国栋他们忙活完这些,已经七点多了,外头早已经漆黑一片。
“走吧,回家,今晚上大家伙儿都警醒着点儿,半夜听见啥动静了,就敲锣示警。”
沈国栋挥挥手,带着众人返回村子里,分开前,特地嘱咐众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