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带着人,忙活了三四天,总算把豆子全都打了出来。
大营公社这边的规矩,社员每人每年有三百六十斤口粮,这其中包括逢年过节的白面,以及每人每年十五斤酱豆子。
所以黄豆在归仓的时候,顺手就把各家的酱豆子分了下去。
剩下的存进仓库,过些日子交粮,以及留明年的种子。
这边还没等收拾完黄豆呢,王长武倒是带着谢礼来了太平沟。
沈国栋他们打死了老虎,为汤河村除了一害,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当初帮汤河打虎的时候,沈国栋几个都明确表示过,他们是义务帮忙,啥都不要。
王长武和汤河村的人都觉得过意不去,大家也知道,给钱的话,沈国栋他们肯定不会收。
所以就预备了几份儿厚礼,送到了太平沟,以示感谢。
人家好心好意的登门感谢,东西也都买了,沈国栋他们还能说不要给退回去?那不是打人脸么?无奈之下,众人只好收下了谢礼。
同时,王长武还说,公社打算给沈国栋几个记功,来年评选先进,肯定有他们。
对此,沈国栋倒是不太在意,他年年都评先进,各种表彰,已经司空见惯了。
但是这份儿荣誉,对李新东来说,至关重要。
沈国栋就趁机会跟王长武说,能不能跟周书记商议商议,让李新东的弟弟妹妹们,把户口落到太平沟。
没有户口,这几个孩子就没有口粮,全指着李新东花大价钱去买,哪里供得起?
“老舅,麻烦你跟周书记说说,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们不要了,都给新东,只要能让新东的弟弟妹妹们落了户口就行。”
那老虎是沈国栋打死的,他也是几个人的把头,他说话就算数。
“哦,对,新东落户不满一年,他弟弟妹妹不符合投亲落户。
行,这事儿回头我跟周书记说,相信周书记会考虑的。”王长武一听,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落户这事儿,其实没啥大不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这边肯接收就好办。
王长武等人在太平沟呆了一会儿,紧接着又去了东江沿。
当初赵双喜和孟德林也参与了猎杀老虎,总不能只感谢沈国栋几个,忘了他们俩吧?
这种事情,肯定是当面感谢才有诚意,如果由沈国栋转交的话,好像就不太重视人家似的。
王长武办事周全,也不差这一趟了,亲自过去一趟,也显得诚心。
王长武去东江沿,受到了赵家人的热情款待,自不必细说。
只说太平沟这头,黄豆收拾完之后,大家伙儿就集中精力筹备粉坊事宜。
东北这边漏粉多数在入冬之后,粉条漏出来拿到外面冻上,慢慢冻干,容易定型。
另外还有个好处,就是冬天没有苍蝇蚊虫等,落雪之后也没那么大的灰尘,粉条晾在外面不脏。
漏粉肯定要有个很宽敞的屋子,才能摆的开那么多缸、锅、水槽等东西。
大家伙儿琢磨了一番,决定用队部旁边的那几间空房子。
当初吃食堂的时候,那几间空房曾经被用作食堂。
后来食堂解散了,那几间屋子就空着当仓库,里面堆了好些东西,还有好几口大铁锅呢。
趁着还没上冻,沈国栋就带着人,赶紧把空房子拾掇出来,按照粉坊的要求,重新砌灶,安置各类家什。
屋子、家什都收拾好了,粉面子也制备出来大半,就等着落雪漏粉了。
这时候,大家伙儿才想起来一件事,他们光忙活这些去了,好像还没请粉匠呢。
眼看着就要落雪了,得赶紧请一位手艺好的粉匠过来,才能漏粉,这不能胡闹。
可别小看了漏粉条,这活挺有技术含量的,要是技术不过关,漏出来的粉条不够细、容易断,或者下锅煮熟了黏糊糊的一坨,不筋道也不肉头。
“队长,咱们还没请粉匠呢,都这个时候了,去哪儿请粉匠啊?”李建军几个急的不行,赶紧来找沈国栋。
“我已经让新东写信回老家,请他表哥过来了。
新东他姥爷家祖传的漏粉手艺,新东也会点儿,但是不太精通,请他表哥过来教一阵子,咱们安排几个聪明的跟着学就行。”
瞅着李建军几个一脸焦急的样儿,沈国栋老神在在的说道。
前世,李新东入赘之后,在丈人的支持下,弄了个小粉坊,每年冬天漏些粉条。
那时候还不让做买卖呢,他就偷摸的往外卖,或者是别人拿粮食来换。
要不然沈国栋怎么会提议开粉坊?就是见到李新东,想起前世的事情,这才有的灵感。
当然,眼下这时候,李新东年纪还小,手艺没那么精湛,无法独当一面。
所以李新东前两天就写信给老家那头,跟他舅商议,让他舅安排个人过来帮忙,顺道,帮着把李新平几个的户口,从那边迁过来。
公社已经同意了沈国栋的请求,特事特办,允许李新平兄妹落户。
“哎呀我天,队长你可真能藏,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儿呢,这给我们吓的。”
李建军一听,总算长出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你看,我刚才就说了,队长肯定是心里有数,你们还不信呢。
得嘞,那咱就别磨叽了,赶紧干活去。”胡文彬招招手,领着那几个人又去忙了。
沈国栋在队部呆了大半天,下午没啥事儿了,这才溜达回家。
刚一进家门,就见到江彩凤和王金花守在狗窝跟前儿,不知道干啥呢。
“娘,彩凤,你俩整啥呢?这个点儿了,不应该烧火做饭么?咋都围着狗窝呢?狗咋地了?”
小花下了六个崽,目前还没出月子,不能在外面住,所以狗窝就搬到了外屋地。
沈国栋还以为是狗崽子出什么事了呢,也凑过去看。
结果伸头往狗窝里一瞅,躺在狗窝里的不是小花,是小黄。
此刻小黄似乎很难受,龇牙咧嘴的,但是并没有对人发脾气。
“呦,小黄这是要生了啊,咋还这副模样呢?我记得它去年下崽子,没这么痛苦啊。”
“好像小黄这次怀的崽有点儿大,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挺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