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永寿轻声道,“刚才羊仙儿打电话给我,说是这家男人....就是鲁有田带着一老婆子和娃娃去了他屋里,说是让老婆子和娃娃在他家待几天。”
羊仙儿?
这名字太有特点了,冉千康立马就想起了那天在山尖处见到的那个放羊老汉。
脏、黑、瘸、冷漠,对别人的帮助当成理所当然。
尤其是家里新盖的房子,却被烟熏火燎到黑乎乎的样子,给了冉千康无与伦比的印象。
而听到消息的龚警官眼睛也亮了起来,“羊仙儿,我刚还想他呢,鲁有田雇的三个放羊人里就有他。
他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费永寿黑着脸闷闷地说道,“他说,他看见那娃娃的腿在流脓,娃娃的脸特别红,睡着了还一直哼哼唧唧。
他怕那娃娃死他那儿,所以出来给我打个电话,想让我去看一眼。”
费永寿话还没说完,冉千康和龚警官便相互看向了对方,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惊喜和意外。
冉千康急切的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立即出发。
龚警官却在此时突然伸手往下压了一下,然后转身立马往院子里走去。
几秒钟后,龚警官带着年轻警员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脸茫然的董君郝两人。
一行人回到马路旁的车跟前,龚警官这才停下脚步说道,“你在这把人盯住,我走了之后给其他人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支援你。”
年轻警员眼神顿时明亮,沉声说了声‘明白’。
龚警官转头看向冉千康,“冉院长,我们出发吧。”
“好。”冉千康心忧孩子,就想马上见到那个可怜的孩子。
龚警官此时又说道,“冉院长,我们的警车目标太明显,能不能......”
不等龚警官说完,冉千康立马说道,“我的车留给这位同志,我们坐警车走。”
说完就要转身,却又猛地停下脚步,看着董君郝两人说道,“你们两人留下吧。”
说完也不给董君郝两人开口的机会,立马催促龚警官赶紧出发。
龚警官对这一带不熟,他开车让费永寿给他指路,在蒙蒙丝雨中向着另一个上头快速出发。
行驶到半路,龚警官忽然问费永寿:“费医生,羊仙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和鲁有田之间的联系有多深你知道吗?”
费永寿面含忧虑,微微叹口气说道,“羊仙儿是个五保户,很孤僻,也就这些年我一直给他看病,时不时的给他带点生活物资,所以对我还算亲切,有什么事都会和我说。
至于他和鲁有田......起初是我介绍他给鲁有田放羊的,后来他们关系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这三四年,羊仙儿一直给鲁有田放羊,没听见过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
龚警官诧异瞟地了一眼费永寿,稍作停顿又问道,“鲁家两口子信的那玩意儿,费医生应该也知道吧?”
费永寿再次变得犹豫,“听说过,但也只是听说过,没了解过。”
龚警官没意外,只是再次问道,“那羊仙儿呢,小儿麻痹瘸着走路,据我了解精神还不太正常。
鲁家两口子他们信的那玩意,听说完成一定的任务,什么病都能治得好。
羊仙儿给鲁有田放羊,那他有没有跟着鲁有田搞那些邪门歪道?”
这下费永寿的表情更加怪异,等了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龚警官没有催促,只是歪头看了一眼费永寿。
冉千康心中好奇也达到了顶点,对费永寿这位叔叔更是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触,静等费永寿的答案。
“羊仙儿给我说过这事。”
良久,费永寿温吞的声音再次响起,“羊仙儿说,鲁有田给他说的太好了,他都心动了。
但是后来发现,这事儿光是口头上说信没用,还得给鲁有田交钱,还得参加什么学习会、交流会,还得掏钱买书和香。
羊仙儿腿脚不方便,去参加那些会对他太不友好。
另外他这个人呢,这辈子没什么癖好,但唯独对钱看得特别重,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一分钱都舍不得花。”
费永寿忽然嘴角提了一下,“现在让他费劲巴拉的走路参加什么会,还要让他掏钱,这和要他命没什么区别。”
行,这也算是好笑了,吝啬也算是帮了他一把。
很快,在费永寿的指示下,车子停到了一个小路口处,路口旁边听着一辆不知道过了几手的黑色小轿车。
看车窗处快要变成中雨的雨点,三人穿好雨衣下车,看一眼小路上的潺潺水流后,迈步走上小坡。
房子还是黑乎乎的房子,连续多日的雨水根本洗不掉房子上的颜色。
可能是雨水冲刷掉了房子上的尘土,反而让整座房子显得更加黝黑,黑的就像是一座煤山。
看到屋子后,冉千康和费永寿在龚警官的指挥下站住,只剩下龚警官一个人往前走。
轻手轻脚走到屋子跟前,还不等龚警官听情况,就见洞开的门板旁边有个黑影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冷脸、警惕,羊仙儿站在门槛里面,死死的盯着站在门前的龚警官,手里攥着的柴棒子头上还冒着袅袅青烟。
这人,又在屋里烧柴。
好在羊仙儿对费永寿太熟悉,往远处瞥一眼就认出了费永寿,随即羊仙儿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两人站在后面也没了意义,当即一起走了过去。
“羊仙儿,人呢?”费永寿主动开口。
羊仙儿往老屋子的后面指了一下,“去后面的老房子了,老板还抱着被褥和一些吃的。”
龚警官也不多问,立马抬脚往羊仙儿指的方向走去,冉千康两人也赶忙跟上。
刚绕过老屋,走在前面的龚警官身形猛地一顿,还不等冉千康两人反应过来,龚警官猛地加速冲了起来。
跟在身后的冉千康这才发现,龚警官的前面多了一个撑着雨伞的年轻男人。
鲁有田?
姜彪孩子呢?
冉千康下意识地往男人身后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冉千康晃神的功夫,刚靠近男人的龚警官忽然一个趔趄,被男人顺势推了一把跌倒在地,在泥地里滚了一圈。
就这?
冉千康诧异地看向扔掉雨伞向着自己跑过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