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更让冉千康受不了的,是你骂人就骂人,你唾沫渣子怎么这么多,全喷自己后脖颈和耳朵上了。
“哎呦,我命苦啊,男人一辈子不顶事......”
“闭嘴。”
听着躺在地上的女人一声哎呦,冉千康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了。
“这老头脸都白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来你们继续吵,再吵一会儿老头就好了。”
冉千康厉声喝止,他觉得要是自己不制止,这两妇人能吵到天黑。
喝止还是有用的,嚎叫的妇人立马闭了嘴,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老伴儿,嗓子里咯咯咯的不停。
身后肥硕的妇人则是麻溜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冉千康冷哼一声,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的大叔身上,“大叔,能说话不,哪儿不舒服?”
老汉失神的眼神微微有了聚集的情况,煞白的嘴唇要开口,但却哆嗦个不停,“左边,胳膊,疼。”
听着老汉哆嗦的话语,冉千康有了要查看的目标,一边动手一边轻声继续问道,“还有哪儿感觉到疼吗?”
“腿,疼。”
“胸口呢,头有没有受伤,疼不疼?”
“胸口没事,就是头晕,眼睛一睁就想吐,还有就是腰疼厉害,使不上劲儿。”
说话的功夫,冉千康已经将老汉的袖子小心地撸了起来,青紫且肿胀的左前臂呈现到冉千康的眼前。
冉千康动手试了一下,老汉嘴唇立马跟着哆嗦,脸皮也跟着抽抽了一下。
见老汉还能忍,冉千康稍稍加重了力道。
老汉很瘦,干巴的瘦,就算是肿胀,其实骨头和血管还是能看得清。
肿,只是相对而已。
左尺桡骨中段骨折,不严重,但疼。
冉千康松开手,挪动身子后掀开了老汉的裤腿。
老汉的小腿同样干瘦,几乎是干骨头上裹着一层皮,小腿肚子上的肌肉近乎全部消失,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肤。
还好,骨头没事,就是腿肚子上有一条三厘米左右的伤口,不深,已经停止渗血。
再看老汉的表现,冉千康放心不下,想了想后果断的伸手触碰老汉的两侧肋骨。
触碰左侧的时候,老汉没什么反应,但是手指刚碰到右侧最下面,老汉的脸皮瞬间抽搐。
冉千康没管,继续仔细检查,而这却让老头更加的遭罪。
但也就是这个检查,让冉千康彻底的放心。
肋骨断了两根。
想想老汉刚才说的,胸口没事,只是头晕,要是冉千康信了他的话,漏过了肋骨断了的事实,那可就麻烦了。
不过好在肋骨这块的影响也不大,没伤到内脏,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随后冉千康又给老汉做了其他的检查,询问了老汉的身体基础情况,得知老汉本身就有高血压后,头晕的问题也就不担心了。
至于腰疼,检查一遍没发现腰椎有问题,只有腰椎两侧肌肉按压时老汉有痛感,大概率是肌肉拉伤,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以不用管。
但骨折要不要现在就治呢?
尺桡骨中段骨折,按照刚才的检查结果来看,以捏挤分骨手法整复,复位后加骨垫再用夹板固定,然后静养就可以了。
这一套整复手段,冉千康是有信心的。
至于老汉的肋骨骨折,经检查有轻度移位,光是静养肯定不行,但也不是什么难事,用卧位整复的手法,一样也能轻松搞定。
但冉千康却心中顾虑十足。
自己的检查自己心中有数,但不表示别人在没有影像资料的支持下,也能认同自己的诊断。
尤其是刚才地上妇人的那一出表现,冉千康说不害怕那就太虚伪了。
另外就是老汉年龄大了,身体素质看起来着实不好,另外自己手头要什么没什么,出现个什么万一的情况,自己还真不好收场。
毕竟手法整复是很疼的。
可要是现在不治,就这么一直等下去,又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能来,道路什么时候能打通,或者说人什么时候能安全转移。
万一拖得时间太长,对患者不是好事,自己那时候再想治疗也更加的费事。
就在冉千康犹豫不决的时候,躺在老汉旁边的妇人又开始哼哼唧唧,呻吟不断,更是时不时冒出一两句骂这个、咒那个的话。
好吧,还是先等等看,完了和村里干部商量完再说。
反正现在不治,也死不了人。
心中有了决定,冉千康撑着膝盖站起来,想要挪过去给老太太检查一下情况。
只是目光扫过最边上的年轻人的时候,冉千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年轻人太安静了。
小伙歪着头盯着冉千康看,还在笑,口水沿着嘴角连成一串,亮晶晶的,地上都积了一滩。
但他就这么一直盯着冉千康看,一个姿势保持不动,眼神还有点呆滞,嘴巴也一直就那么半张着。
这模样......不会伤到颈椎了吧?
冉千康心中咯噔一下,刚要停下的步子又多走了两步,直接站到了年轻人的身边。
还在看冉千康,但年轻人只是动了动眼珠,脖子和脑袋还是一动不动。
这让冉千康更加严肃了三分,蹲下的动作都变得小心起来。
这要是真的伤到了颈椎,那真可能要出大麻烦。
“小伙子,哪不舒服告诉我,我帮你检查一下。”
“呵呵,呵呵。”
年轻人笑了两声,没说话,旁边的老汉和老妇人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反倒是刚才走过来骂人的妇人从身后不屑地开口道,“大夫啊,你就别问他了。
这孩子是个傻子,脑子不正常,只会说些简单的吃、喝、看电视一类的话。
你也别指望着那两口子给你说,他们俩把这孩子当猪养呢,这么多年都是抱着养死拉倒的心思养的。
只是这娃娃命硬,好养活,也不咋生病,一直活到了现在。
估摸着现在啊,这两口子心里还嘀咕着,怎么把孙女给压进去了,没把这小儿子给压死呢。”
冉千康都惊了,这是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