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负责抵御斛律光的周将是宇文宪,但这个时间点,他忙着在长安做傀儡皇帝,因此被派遣来阻碍斛律光的是卫国公宇文直,数次与斛律光交战。
斛律光忙着筑城巩固阵线,派亲将莫多娄贷文率一千人小小地教训了宇文直一番,宇文直立刻学会了尊敬强者的道理,窝在城中不愿再轻易出战。
与此同时,段韶则在正月转走西河郡攻打山西中部的定阳城,其在河东北部,与齐军刚刚夺取的玉璧、周国的蒲州都有一定距离,与服秦城、姚襄城共同构成汾北的防御阵线,十数年来一向安泰;饶是如此,周国也不得不继续加固防御,唯恐齐人攻破河东,直接过河攻伐关中。
宇文护派遣陈国公宇文纯与自己的亲信、中外府参军郭荣在姚襄城南侧、定阳城西面修筑城池,又作深堑断绝行进的道路,段韶便精选壮士,从北方袭而破之。
郭荣率败兵逃回姚襄城,段韶已经计划好了下一步,提前派人渡河秘密和姚襄城的投齐内应联系,让他们接应;齐军已有一千多人渡过河后,周国才察觉段韶的谋略,于是宇文纯亲自领兵出战、大败逃往义城,周国仪同若干显宝等人为段韶所俘。
段韶部将劝其攻打新城,段韶觉得不可:“此城一面阻河,三面地险,不可强攻,即便拿下来了,也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不如我们先攻下服秦城,再并力攻打定阳,才是长久之计。”
随后率军围困定阳。
定阳城主将乃是汾州刺史杨敷,刚刚从蒙州被征召还朝,赶来前线支援,拼死坚守,让段韶未能顺利攻克。
韶大怒,加紧光武砲的巨石攻势,攻下了定阳外城,并下令屠戮外城的百姓。高殷率领齐军在与周国交战时立下的赫赫凶名,席卷了定阳周军的心绪,失败的后果和死亡的恐惧比历史上要来得提前和凝重,望到熟悉或耳熟能详的巨石飞陨,不少周兵都在私下密语:“齐军又来了,此处又要沦陷了……”
段韶提前九年攻打定阳,历史上他的身体已经病入膏肓,攻下定阳的三个月后去世,而此刻他身体相对硬朗,指挥作战的能力也没受到病势影响,十分缜密,齐军的战斗力也在高殷的钱粮保养和食干刺激下比武平二年还要强悍,这就使得杨敷怎么坚守都没有用了;
或许就是差了一点点曙光,亦或是受到后方“晋王将篡”的流言影响,周人在物质和精神上都没有以往死战坚守的勇气,能不衰颓就已经对得起俸禄了。
此消彼长,齐军的战斗力高上一分,对定阳周军的压迫就提高十分,因此不到半个月,定阳内城就被打得摇摇欲坠,杨敷只能冒死突围。
定阳城三面深涧,没有退路,只有东南一处可以与外面沟通,段韶在城外侦查地形,预判了杨敷的预判,提前安排一千精兵在东南涧口埋伏;二月二十三日深夜,周军弃城而逃,段韶安置的伏兵一拥而上,大破周军,将杨敷及所部军士全部俘虏。
这一战,齐国彻底夺取周之汾州及定阳城,姚襄城、服秦城见大势已去,也先后归降,郭荣率残部与宇文纯汇合,走小道逃回蒲州固守,周国的防御彻底失败。
在正面战场与侯龙恩、刘勇交战的则是高长恭与高延宗,两人虽然年轻,但战功赫赫,并掌握了高殷麾下的最强王牌,除了高殷亲至,战斗力还真没有比得过这二人的;
且二人身为帝室之胄,又深得至尊信赖,在稷山、玉璧皆立下大功,某种意义上也沾染了至尊的荣光,算是至尊在军事上的影武者。
段韶虽然年迈,也是名义上的统帅,但他对高长恭这个年轻人颇为欣赏,时常感慨自己家族没有多几个女儿,不然光凭兰陵王这张俊脸,就要把他提前预定了,何况还有着盖世的将才;可惜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统兵大将和宗室重臣结成联盟,高殷第一个就不答应。
这不妨碍段韶对高长恭的青睐,在攻下定阳后便修整军队,建立起防务、留下兵马驻守后便朝玉璧方向撤军,将战场前线的指挥权交给高长恭。
而斛律光虽然也立下拓地五百里的大功,但还没有回朝受至尊的封赏,明面上的将衔也不足以和高长恭争锋,因此硬抗周军主力的正面战场,反而由两个年龄加起来都没斛律光段韶鞋码大的青年宗室指挥。
侯龙恩虽然被击破后曾一度萎靡,不过很快又随着援军来到重整旗鼓,除了刘勇以外,还有崔弘度、皇甫绩、宇文善等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