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东点了点头,面对着众人道:
“现在,我说说新案子。”
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前倾,将目光聚焦到头儿身上。
陈正东将水警总区移交的案件报告简要复述了一遍。
十一具尸体,几乎是处决式杀害,海洛因,消失的船只,颂猜·沙旺素西的身份,现场使用的三种自动武器。
他说得很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每一个字都是干货。
但陈正东的语气很重,重到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压迫感。
“这个案子,很棘手。”陈正东的目光落在邱刚敖身上,“所以,我决定成立专案组。”
邱刚敖的身体微微挺直了。
“邱刚敖。”陈正东叫了第一个名字。
邱刚敖站起身,立正站好。
“你的小组十六人,加上庄子维小组八人,一共二十四人,成立香港海域毒品黑吃黑案件专案组。”
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清晰,“该专案组,由你来负责。”
邱刚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站立起身道:“是,头儿!”
“有一点要注意。”
陈正东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何尚生的小组已经全部投入混沌之序情报收集工作,人员不能再动。
你的专案组成员,不能跟何尚生小组的人员有重叠。”
有关混沌之序专案组是重中之重,陈正东不会调用那边的人员。
成立该专案组时,何尚生有从邱刚敖等小组调过专业人才。
邱刚敖点了点头:“明白,头儿!我会从其他的组员中调配补充,不占用何sir的人。”
陈正东看向何尚生:“何sir,你那边没问题吧?”
何尚生摇了摇头:“没有问题。混沌之序专案组的人员已经固定,不需要再从邱sir那边抽调。”
“好。”陈正东的目光重新落在邱刚敖身上,“现在,除了邱刚敖小组成员、庄子维小组成员外,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是,头儿!”众人齐声道。
他们走出会议室,很快会议室内只剩下邱刚敖小组和庄子维小组有关的人员。
陈正东道:“现在,我给你们详细说明案情。”
邱刚敖重新坐下,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庄子维也翻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陈正东翻开案件报告,将关键信息一一列出……
半个小时后。
陈正东合上报告,目光落在邱刚敖身上:“邱sir,我需要你尽快拿出一份详细的行动计划。”
邱刚敖站起身,挺直腰板:“明白。头儿,我需要三个小时。”
“好。”陈正东点了点头,“三个小时后,你把计划送到我办公室。”
“是。”邱刚敖向他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庄子维等人跟在后面,步伐沉稳。
……
三个小时后。
刑事部主管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邱刚敖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放在桌上,然后站得笔直:“头儿,行动计划做好了。”
陈正东点点头,拿起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邱刚敖的计划写得很详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个步骤都考虑到了。
第一步,资料收集。
派人去水警总区拿回所有关于这个案子的资料,包括现场勘查记录、弹道分析报告、法医初步鉴定、雷达监控数据。
同时,联系国际刑警组织,调取颂猜·沙旺素西的背景资料、犯罪记录、社会关系网。
第二步,现场复勘。
由邱刚敖亲自带队,联合鉴证科的精锐,前往“萨拉武里号”货船停泊的码头,再次进行详细勘查。
水警总区的勘查虽然规范,但也许有遗漏的地方。
X组有自己的鉴证专家,有自己的勘查方法,也许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线索。
第三步,死者身份核实。
对十一具尸体进行详细的身份核实,不仅仅是确认他们是谁,还要弄清楚他们的背景、关系、在贩毒网络中的位置。
颂猜·沙旺素西是泰国南部的大毒枭,他亲自押运的货,一定非常重要。
这批货从泰国运出,目的地是哪里?接收方是谁?这些信息必须查清楚。
第四步,线人网络。
利用X组在西九龙总区建立起来的线人网络,打听是否有关于这起海上毒品劫案的线索。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
线人可能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一定有人听说过什么。
第五步,情报整合。
将所有收集到的信息进行整合分析,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根据案情的发展,制定具体的抓捕计划。
陈正东看完计划,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可以。就按这个计划执行。有具体进展,随时向我汇报。如果有任何困难无法解决,也可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邱刚敖向他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正东站起身,走到茶水间,从柜子里拿出一罐咖啡豆,舀了两勺放进咖啡机里。
机器嗡嗡地响着,黑色的液体缓缓流入玻璃壶中,香气弥漫开来。
他端着咖啡杯站在窗前。
现在,陈正东已经将很多权限下放,让手下们多多锻炼。
毕竟,港综世界的香港作为亚洲情报中转站,混乱无比,几乎天天都有大案发生,靠陈正东一个人是绝对忙不过来。
必须要好好培养手下干将。
当然,陈正东也不是甩手掌柜,他会关注案件进展,进行总体把关。
香港海上毒品黑吃黑案,这个案子很大,很不简单,也非常能锻炼人!
陈正东要锻炼手下的同事,还要快速破案,获取奖励。
……
邱刚敖回到自己的办公区,立刻召集了专案组的二十四人开会。
会议很简短,不到二十分钟。
他将行动计划分解成几个部分,分配给不同的小组。
“第一组,去水警总区,把所有资料拿回来。包括现场勘查记录、弹道分析报告、法医初步鉴定、雷达监控数据。一页纸都不能少。”
邱刚敖的目光落在陈家豪身上,“家豪,你带队。”
陈家豪点了点头:“明白。”
“第二组,去国际刑警组织香港分部,调取颂猜·沙旺素西的背景资料、犯罪记录、社会关系网。重点是他在香港有没有联系人或合作伙伴。”
邱刚敖看向林龙裕,“龙裕,你带队。你经验丰富,知道怎么跟他们打交道。”
林龙裕点了点头:“明白。”
“第三组,跟我去码头,复勘现场。”邱刚敖站起身,“鉴证科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梁小柔和她的团队会跟我们一起。所有人带好装备,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
“明白!”
邱刚敖看了一眼手表,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三辆黑色面包车驶出西九龙总区大院,向码头方向驶去。
邱刚敖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份行动计划,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这个案子不简单。
颂猜·沙旺素西是泰国南部的大毒枭,他的货在香港水域被劫,人被全部杀死,消息传回泰国后,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那些东南亚的大毒枭们,不会善罢甘休。
香港的水,要搅浑了。
车子在码头停下。
邱刚敖推开车门,跳下车。
“萨拉武里号”货船停泊在码头的最外侧,船身倾斜,船舱进水,甲板上满是弹孔和血迹。
水警总区的人已经对船只进行了临时加固,但船体依然摇摇欲坠。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邱刚敖走上甲板,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上的痕迹。
弹孔、血迹、拖拽的痕迹、散落的弹壳——一切都跟报告上写的一样。
但邱刚敖注意到了一些报告上没有写的东西。
甲板的角落里,有几个很浅的脚印。
脚印不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的,几乎看不出来。
但邱刚敖看出来了——那是军靴的脚印。
军靴的纹路很深,跟普通鞋不一样,即使在粗糙的甲板上也会留下痕迹。
邱刚敖叫来鉴证科的人,指了指那个角落:“这里,提取脚印。”
鉴证科的人蹲下身,用专业工具小心翼翼地提取着脚印。
邱刚敖站起身,走进驾驶舱。
驾驶舱的玻璃被打碎了,碎玻璃散落一地。
控制台上有很多弹孔,仪表盘被打烂了。
地上有血迹,从驾驶舱延伸到船舱。
他顺着血迹走进船舱。
船舱里很暗,只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海水的咸味和铁锈味。
邱刚敖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柱。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板上的痕迹。
弹壳、血迹、碎玻璃、被踩碎的毒品包装——一切都跟报告上写的一样。
邱刚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邱sir,脚印提取完了。”鉴证科的人走过来,“还有其他需要提取的吗?”
“有。”邱刚敖指着船舱的墙壁,“那几个弹孔,拍下来。全部拍下来。”
鉴证科的人点了点头,转身走进船舱。
邱刚敖站在甲板上,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尝试着还原着案发时的场景。
快艇靠近货船,匪徒登船,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控制了驾驶舱和船舱……
枪声、惨叫声、求饶声、海风的声音、海浪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交织,形成一幅血腥的画面。
然后邱刚敖睁开眼睛。
他想起陈正东说过的话:“X组要面对的不是普通罪犯,是悍匪,是亡命徒,是国际雇佣兵。”
这一次,想来也不例外。
至于,具体是不是这样,邱刚敖还需要不断地侦查、验证。
……
缅泰边境。
丛林深处,一片开阔的山谷中,隐藏着一个庞大的武装营地。
营地的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架着电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哨塔,哨塔上站着持枪的武装人员。
营地内部停着几辆武装直升机,螺旋桨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军用卡车、装甲车、越野车——各式各样的车辆整齐地排列着,像是等待检阅的军队。
这里是——八面佛的巢穴。
八面佛,东南亚最大、最嚣张的大毒枭之一。
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没有人见过他摘下墨镜后的样子。
人们只知道,他是金三角地区毒品贸易的幕后大推手之一,掌控着从缅甸、泰国、老挝到东南亚各国的毒品供应链。
他的势力遍及整个东南亚,触角甚至伸到了欧洲和美洲。
八面佛的武装力量惊人,拥有直升机、装甲车、甚至地对空导弹——装备之精良,不亚于一个正规军的营级单位。
如此恐怖的实力,使得周围国家的警察都不敢轻易招惹。
此刻,八面佛坐在营地中央的一间佛堂里。
佛堂不大,但很精致。
墙上挂着几幅佛像,案上摆着佛像,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八面佛坐在一张红木椅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八面佛的眼睛很大,很亮,但眼神很冷,像是一条蛇在盯着猎物。
佛堂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站在八面佛身后,是他的心腹,名叫阿泰。
阿泰四十出头,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将整张脸劈成两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服,腰间别着一把手枪,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另一个跪在八面佛面前,是他的手下,负责香港那边的毒品运输。
此刻,他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滴,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你说什么?”八面佛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手下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佛爷……货……货被劫了……人……人全死了……”
八面佛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
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品茶,而不是在听一个关于损失惨重的消息。
“颂猜呢?”八面佛问。
那个手下的头垂得更低了:“颂猜少爷……也……也死了……”
佛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阿泰站在八面佛身后,一动不动,但他的心跳在加速。
他跟了八面佛二十年,知道这个人的脾气。
遇到大事,八面佛越是平静,心里的怒火就越浓。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颂猜是八面佛的众多儿子之一。
虽然不是最得宠的,但毕竟是八面佛的儿子,身上流着八面佛的血。
他在香港水域被人杀了,货被劫了,一亿的货,就这么没了。
八面佛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八面佛走出佛堂,向营地后面的鳄鱼池走去。
鳄鱼池不大,约莫五十平方米,四周是高高的水泥墙,墙上架着铁丝网。池子里养着十几条鳄鱼,每条都有两三米长,硕大的身躯在水中缓缓游动,眼睛泛着冷冽的光。
池边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满是伤痕,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
他的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脸上有泪痕。
他是泰国警方的卧底,潜入八面佛的贩毒集团已经两年了。
两天前,他的身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