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Mary被两名女队员扶了起来，抱着孩子踉踉跄跄地走出别墅。
院子里，澳门警方的人已经赶过来，正在清理现场，有人拍照，有人提取弹壳，有人将尸体装进尸袋。
澳门的何队长蹲在一具黑衣人的尸体前，翻看了他的装备，站起身，看着毫发无损的X组队员，又看了看他们手中的左轮手枪，眼中满是震惊。
“六个人，全是职业杀手，装备精良，用的都是AK和M4。
你们用的是我们提供的点三八，六发子弹，还要换弹。”
何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你们八个人，零伤亡，击毙五人，活捉一人？”
张峰淡淡地说：“我们头儿说过，X组办的就是别人不能办的案。”
何队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感慨道：“早就听说香港X组是警队王牌中的王牌，今天亲眼看到，才知道名不虚传。你们这支队伍，确实厉害。”
他身后的一名澳门警员低声对同事说：“八个人对六个，用的还是左轮，零伤亡，这是什么枪法？”
另一名警员接话：“听说X组的人都经过特殊训练，枪法都是顶尖的。今天一看，传言不虚。一枪一个，全部爆头或打中心脏，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张峰没有多说什么，走到院子的一角，拿出手机，拨了陈正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被接起来了。
“头儿，得手了。”张峰的声音很平稳，“Mary和孩子都在我们手里。应该是倪永孝派了六个人来抢，五人被击毙，一人被活捉。我们这边没有伤亡。”
电话那头传来陈正东的声音，沉稳而简短：“做得好。马上把人带回来。路上小心，倪永孝可能还有后手。”
是的，陈正东也认定，今夜的抢人者，肯定是倪永孝。
“明白。”
张峰挂断电话，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三辆黑色面包车驶出别墅，向码头方向驶去。澳门警方的两辆警车跟在后面，红蓝灯在黑暗中交替闪烁，但没有发出警笛声。
张峰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想起陈正东在电话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做得好。”
就三个字，但张峰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跟了陈正东这么久，他知道头儿不是那种会轻易夸人的人。
他说“做得好”，就是真的好。
车子在码头上停下。一艘水警的大型巡逻艇已经等在那里，船上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光柱。
张峰带着Mary和孩子上了船，两名女队员一左一右护着她们。
巡逻艇发动引擎，向香港方向驶去。
海风很大，吹得Mary的头发在空中飞舞。
她抱着孩子，坐在船舱里，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香港的灯火。
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张峰站在甲板上，看着香港的方向。
夜色中的维多利亚港璀璨如星河，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战意。
头儿，我们完成任务了。
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
香港，韩琛的别墅。
韩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晚报，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手里夹着一支雪茄，雪茄已经燃了大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没有弹掉。
韩堔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澳门亲戚的电话号码。
他已经打了三遍，没有人接。
他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韩琛猛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澳门的亲戚。
“喂？”他的声音急促。
“琛哥，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Mary和孩子被警察带走了！还有一帮人来抢人，在别墅开了枪，死了好几个人！”
韩琛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谁？谁干的？”
“不知道！有警察，还有一帮黑衣人。警察把Mary和孩子带走了，黑衣人好像都被打死了。琛哥，我不知道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挂断了。
韩琛握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目光空洞。
Mary和孩子被警方带走了。
中途还有人去抢——不是警方的人，那就是倪永孝的人。
倪永孝也查到了他们的下落，派人去抢。
那么倪永孝肯定是知道了Mary雇凶杀了倪坤。
但警方先到了，倪永孝的人没抢到，全被打死了。
韩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Mary和孩子在警方手里。
Mary知道太多了……
如果Mary开口，他就完了。
但陈正东这个人，韩琛非常清楚。
他不是那种会刑讯逼供的人，但他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Mary扛不住的。
韩琛睁开眼睛，猛地站起身。
他的脚步很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走，必须离开香港。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阿鬼，帮我找一条船。今晚就走。越快越好。”
“琛哥，今晚的船不好找——”
“我不管好不好找！我出双倍、不，五倍的价钱！今晚必须走！”韩琛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明白。我马上去办。”
韩琛挂断电话，冲上楼梯，走进卧室。
他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床上。
箱子里装着他的护照、现金、金条和一些珠宝。
他合上箱子，又打开另一个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插在腰间。
他刚走到楼梯口，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琛哥！琛哥！”一个手下冲进客厅，脸色煞白，“外面来了好多人，手里都拿着枪！”
韩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冲到窗边，往下看。
别墅外面，十几辆黑色轿车停在路上，车灯全部熄灭。
至少三十个人，全部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握着枪。
他们正从车上下来，向别墅围过来。
“倪永孝。”韩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喊道：“所有人拿枪！守住门窗！不要让他们进来！”
“是！”
手下们纷纷从房间里冲出来，手里握着各种枪支——手枪、霰弹枪、AK-47。
他们冲到窗边，冲到门口，枪口指向外面。
“砰——”
外面的人率先开枪了。
子弹打在别墅的外墙上，砖石碎屑飞溅。窗户玻璃碎裂，碎片在空中飞舞。韩琛扑倒在地，滚到沙发后面，拔出手枪。
“还击！”韩堔惊恐地大喊一声。
手下们同时开火，AK-47的枪声、霰弹枪的轰鸣声、手枪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打在院子的地面上，尘土飞扬；打在外面的轿车上，车身被打成了筛子；打在那些黑衣人的身上，有人应声倒地，有人踉跄后退。
但倪永孝的人太多了。至少三十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他们的火力很猛，AK-47的扫射压得韩琛的人抬不起头。
“琛哥，顶不住了！”一个手下从窗口退回来，手臂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顶不住也得顶！”韩琛咬牙大喊，从沙发后面探出身子，朝窗外开了两枪。
“砰、砰——”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地，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
韩琛的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段坤被抓了，阿强被抓了，他手下最能打的两个人都没了。现在剩下的这些人，虽然也有血性，但没有段坤和阿强那种不要命的狠劲。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砰——！”
别墅的正门被撞开了。
两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中的MP5冲锋枪对着大厅就是一阵扫射。
子弹打在墙上、地板上、家具上，木屑飞溅，碎片飞舞。
“他妈的！”韩琛的一个手下冲上去，手中的霰弹枪抵住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砰——”那人的胸口被轰出一个血洞，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在门框上，然后缓缓滑落。
但另一个黑衣人已经举起了枪，对准了那个手下。
“砰——”
枪声在密闭的大厅里炸开。
那个手下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手中的霰弹枪掉在地上。他的胸口有一个弹孔，鲜血涌出来，浸透了衬衫。
“阿明！”另一个手下大喊一声，冲了上去，手中的AK-47对着黑衣人就是一阵扫射。
黑衣人倒下了，但更多的黑衣人从门口涌了进来。
“琛哥，快走！我们从后门走！”一个手下冲过来，拉着韩琛向后门跑去。
韩琛没有犹豫，跟着他向后门冲去。
后门外是一条小路，通向别墅后面的山林。
只要进了山，就有机会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