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把手机揣回兜里，挂挡踩油门，皮卡沿着东区方向驶去。早晨的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透过云层在柏油路面上洒下一层不算太亮的光。
他开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把上午的几件事捋了一遍。有栖花绯在灰岩旅馆那边盯着，内维雅在查北星冷库新那辆白色厢货的底，铁管那边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会交车。时间够他去废车场晃一圈，再去港口区转转，看看那个北星冷库的位置，确认一下今天早上那辆厢式货车最后开向了哪个方向。
开到东区边缘的时候，他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内维雅那边还没有新消息。他放下手机，等绿灯亮了，继续往废车场方向开。
约二十分钟后，他又把车停在那天踩点时的位置……废车场斜对面，隔着一个废弃货栈的拐角，从那里能看到铁管那间棚子的一部分，露出的道奇公羊的车尾。
汉尼拔熄了火，坐在车里观察了几分钟。棚子那边没有新的动静，道奇公羊还停在老位置，车头朝里，尾部露在外面。
铁管没在干活，棚子里没人走动，也没有敲击声传来。他想了想，决定不在这干等，先去港口区转一圈，等中午再回来看。
他发动车子，调头驶出废车场所在的区域，沿着东区往港口方向开。
大约二十五分钟，他已经能看到三号码头方向那些灰扑扑的仓库屋顶和吊机轮廓了。
他放慢车速，沿着港口区外围的公路开了一段，没有直接往北星冷库那条岔路拐，只是在经过岔路口时放慢了速度，朝里看了一眼。
从路面看进去，看不到冷库正门，只能看到路口那块北星冷库的指示牌，旁边是一家已经关门的五金店。
不过，咱有挂啊。
但正在此时，汉尼拔的手机震荡了一下。
立刻靠边停下车，是内维雅发来的：“新那辆白色厢式货车查到了，车牌MD-XL-八八三三，登记在一家叫河谷运输的公司名下。
我追了一下公司注册信息，发现它和泛美贸易之间存在一笔设备租赁合同，签署日期是两个月前，合同金额不小，但用途写的是仓储设备维护。
那辆车今天早上驶离北星冷库后，最终停在了南区工业路附近的一个停车场，我查了下监控，它大概八点二十分左右停稳，之后没有再移动。”
汉尼拔看完这条信息，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想了想：河谷运输，设备租赁，泛美贸易……这几个名字在过去两天里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于是乎给内维雅发信息：“停车场的具体位置在哪？有没有监控死角？”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内维雅回复说停车场在工业路与大灌木街交叉口东侧，是一个露天公共停车场，周边有三栋废弃厂房，东南角有一处监控盲区，覆盖不到那辆车的停放位置。
汉尼拔记下这个位置，没有急着过去。他打算等铁管的交车时间确认后，再看情况决定要不要顺路去南区看一眼。
他靠回椅背，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汉尼拔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盖尔。
直接点击接听，道：“歪，盖尔同学，你这个点打给我，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电话那头传来盖尔的笑声，听起来心情不错，道：“你真是中国通啊，这种俗语用得比我还溜，不过你说得对。”
盖尔说道这里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些，道：“能来我这里一趟吗？我这边有件事，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汉尼拔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什么事？你先透个底，别让我白跑一趟，万一我控制不住，再踢你的屁股一脚可怎么整。”
“哈哈！”
盖尔大笑，然后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道：“我收到一个消息，北面，特别北的那边有批货……具体来说，是八百公斤，黄色的，亮晶晶的，很沉的那种东西，外加一批亮晶晶的，闪闪亮的东西，来源有点绕。你要是感兴趣，咱们当面聊。我只能说，这笔买卖的油水，比你上回在蒂华纳干的那票只多不少。”
黄色的，还亮晶晶的，很沉的东西……黄金？
汉尼拔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要真是尼玛的黄金……不过电话里确实是没法明说。但这他妈可不是小数目。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换算，八百公斤黄金按照现在的最新的市价，已经差不多是……反正好些美元！再加上珠宝……兄弟们，绝对干的过呀！
但咱不能没起子，懂吗！必须用平淡的语调，好像经过大风大浪一样，道：“听着确实有点意思。你在公司呢？”
“对，我等你。”盖尔道。
“我马上就到。”
他挂了电话，挂挡踩油门，皮卡沿着街道调头驶出港口区外围，朝着盖尔的保安公司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的车流比早上密了一些，但这会还没到真正的早高峰拥堵。
他开了不到十来分钟，就远远看到了那栋熟悉的灰色建筑。
他在路边停车位停好车，拉开防火门往里走。
还是那套流程，还是那个黑大个，沉默的领他上楼，把他带到盖尔的办公室门口，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汉尼拔推门进去，盖尔正坐在他那张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和一份摊开的地图。看到汉尼拔进来，他合上地图，往椅背上一靠，伸出手示意他坐下。
“来了。”盖尔说：“速度可以。”
“你说有八百公斤黄金……我没猜错吧？你说黄色的，亮晶晶，还很沉，总不能是大粪对吧？”
汉尼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雪茄，又看了一眼盖尔面前的茶杯，道：“哎呀，这是什么茶啊？挺香啊……不用回答茶的事。赶紧直入主题，说说吧，什么情况？这八百公斤黄金加亮晶晶的……是珠宝对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真聪明啊。不过也是，我就差明说了。没错，正是黄金和珠宝。”
盖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开口道：“你应该知道CIA在加拿大那边一直有……动作吧？”
“不知道，但我知道老美对任何人都监控。比如说盟友啦……好吧，盟友不过是好听点的说法，其实老美都把他们当成狗而已。
另外，人家CIA的同学们……情报工作嘛，肯定需要活动资金啊，于是乎，跟毒贩子打交道也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老传统了。”汉尼拔把雪茄点上，喷出一口烟雾。
盖尔点了点头道：“具体到这件事上，CIA在加拿大那边，监控当地政府的同时，顺手扶植了几个毒贩，估计是用来收集情报和建立本地渠道的。
但你也知道，这种合作多半不会有好结果。前阵子，有几个不听话的毒贩被CIA清理掉了。清理得很干净，所有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