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沿着港口区的公路往回开,正午的阳光把路面晒得发白,偶尔有海风从货轮方向吹过来,带着柴油和铁锈的混合气息。
汉尼拔把车窗降下半截,让风吹进来,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栖花绯那边没有新消息,说明灰岩汽车旅馆的那两个新手还在房间里猫着。内维雅也没再发来什么,估计正在往下查河谷运输那家公司的根。
车子路过一家加油站的时候,拐进去加满了油,又去便利店拿了两瓶牛奶和一根烤肠,付了钱回到车上。他把烤肠叼在嘴里,拧开牛奶瓶盖灌了两口,然后重新上路,朝中城的方向开。
回到自己的大别墅时,希瑟还没回家。于是乎心里和家里都空荡荡的。
汉尼拔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下午一点。他没急着上楼,先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掏出来,调出通讯录,找到老麦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格格巫,忙啥呢?”汉尼拔把腿翘到茶几上,整个人往后一瘫。
老麦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道:“刚弄完一些小手工活……怎么了?有事?”
汉尼拔道:“哎,知道吗?在加麻大那边有一批货,黄色的,亮晶晶的,八百公斤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麦克似乎在消化他的话,道:“你不是最讨厌谜语人吗……不过你说的是八百公斤的……黄金?你从哪……你的线人又发力了?”
“盖尔同学,找咱合作。”
汉尼拔把烤肠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道:“说是一个被CIA清理的毒贩留下的东西。现在还没人找到,盖尔想让我去跑一趟,条件是他提供消息,咱出人手,完事后四六分,咱六他四。”
老麦克听完又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如果你确定要去,加拿大的话,准备工作跟去墨西哥不太一样。
那边气候冷,地形也不同,装备需要调整。而且如果东西是在CIA的行动区域内,万一那边还有残留的监控或者接头人在附近盯着,你过去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所以我还没定死。”
汉尼拔道:“盖尔说他把资料整理好之后发我,等我看完具体情况再说。不过,你可以先帮我准备着。装备清单啥的你肯定门清,毕竟人老尖马老滑啊。然后……到时候需要什么特殊喜好的我再跟你说。”
“好的。”
老麦克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汉尼拔没有立刻起身。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闭眼想了一会。
盖尔的黄金线是远期目标,眼前更紧迫的还是瘸帮和港口区的事。园丁派来的那两个人已经在灰岩汽车旅馆安顿下来了,哥伦比亚特使上午刚见完本地中介人,拉里那边还在通过马库斯接触三头犬,北星冷库那边又有疑似沃森渠道的白色厢货进出。这些线头拧在一起,只要其中一个断掉,其他几条都会受影响。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凯伦发了一条消息:“拉里那边有动静吗?马库斯今天有没有联系过你?”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等着。
不到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凯伦回复:“马库斯不久前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说拉里那边想见面,但没定具体时间和地点。他说晚上再联系我。老墨那边还没发现异常。”
哦?难不成这个马库斯没啥问题?
汉尼拔看完消息,没急着回复。他想了想,马库斯说他晚上才会汇报,但昨天凌晨拉里就已经联系过他了。
这中间的时间差说明了什么?故意拖延?给自己留出操作的空间。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值得再盯一天。
他给凯伦回了一句:“强烈建议让他继续牵着线,不要打草惊蛇。等他报时间地点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
挂断之后,又给内维雅的号码拨了过去。
“老铁,河谷运输那家公司,你往下挖了多少?”
“刚查完它的银行流水。”
内维雅的声音透着一种工作狂特有的专注劲,道:“发现它过去六个月内有四笔大额资金汇出,收款方是同一家名下的离岸账户。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巴拿马,但它的实际操作人,我目前推测跟泛美贸易那条线是同一个团队。”
“泛美贸易……又是它。”
汉尼拔靠在沙发背上,道:“这个泛美贸易……我怎么感觉它像个万能接线盒似的,什么都能往里接呢。”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内维雅道:“泛美贸易更像是一层壳,真正的业务不在它名下,而是通过它签合同,走资金。它真正的职能是替某些人把不同的渠道串联起来。马鞍镇莱肯基地,哥伦比亚人的运输线,还有那批非法器官的转移,可能用的都是同一套操作框架。只不过框架下面各自跑各自的业务,互不干扰。”
“那要是把框架拆了呢?”汉尼拔问。
“框架本身是依托几份有效的合同和执照在运作的,只要合同有效,它就不会自动断掉。如果想拆掉它,需要从合同层面下手,或者让签约方之一失去履约能力。比如说,让合同上署名的法人代表出事,或者让签约公司破产。”
汉尼拔听完,琢磨了一会道:“泛美贸易签的那些合同,法人代表是谁,你是知道吗?”